“女孩?叫什么名字?”
王安泽握着笔的手一顿,脸上掠过明显的讶异。
他实在想不出,会有哪个女孩子特意来找自己。
他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时钟,工作和家两点一线。
除了工作伙伴和寥寥几个旧识,几乎不与其他异性有交集。
他直起身,目光投向对面的秘书,手指松开,钢笔“咔嗒”一声精准落进笔筒。
“没说名字……不过……”
秘书说着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确定,又仔细回想了一下。
“我瞧着她眉眼和您有几分像,说不定是远房亲戚?”
秘书话音刚落,自己先在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他跟着王安泽多年,从没听过镇长有什么兄弟姐妹,更别说这么大的孩子。
难道是……镇长家的女儿?
不对!
镇长家的儿子他见过,还不到半岁。
一个更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,难道是私生女?
他偷偷抬眼打量王安泽,见对方眉头微挑,眼神里快速闪过一丝了然。
看来镇长知道是谁了,这下可有好戏看了。
这可是一个送到手里的把柄,要是李镇长出事,他叔就可以坐上这个位置。
王安泽心里一动,忽然开口追问:“是不是个子不高,瘦瘦小小的,眼睛特别大?”
他说着猛地站起身,答案已经呼之欲出。
妻子李舒月第一次见到小西时,还误以为是他在外头的私生女,当场闹得天翻地覆,连行李都收拾好了要离家出走。
“对!就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,看着嫩生生的!”
秘书眼睛瞬间亮了,忙不迭地点头,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几分尖利。
“我外甥女。”
王安泽瞥了眼秘书,语气平淡,心里却有点莫名其妙。
这人激动个什么劲?
“啊?亲侄女?”
秘书脸上的喜色瞬间僵住,嘴角垮下来,难掩失望。
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,要是能抓住李镇长的把柄,帮自己的叔叔上位。
自己往后的日子肯定能更上一层楼,没想到空欢喜一场。
“我姐的女儿,外甥肖舅,长得像也正常。”
王安泽说着,不动声色地扫过秘书的脸,对方那点小心思全写在了脸上。
他眸色一沉,心里已然有了决断。
这个秘书不能留了。
身边藏着个有外心的人,迟早是个隐患。
二十多年来,王安泽家里被黑衣人几乎灭门后,一直谨小慎微,步步为营。
他隐去过往、改换身份,一路爬到镇长的位置,靠的绝不仅仅是运气。
在他的字典里,从没有心慈手软这四个字。
他比谁都清楚,成大事者,从来都是杀伐果断。
妇人之仁只会成为前进路上的绊脚石。
那些年踩过的坑、吃过的亏、熬过的夜,早把他打磨成了一把藏在暗处的刀。
看似温润无害,实则锋利无比,一旦出手,便直指要害。
王安泽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,刚下楼,还没到大门口,就看见那个像红灯笼一样扎眼的小身影。
外甥女杨小西正蹲在传达室门口,跟一条秃头的土狗玩得热火朝天。
“狗子,上!接住了有奖励,掉地上可就没啦!动作要快,姿势要帅!”
杨小西攥着个纸团,小手用力一抛,纸团“嗖”地飞向半空。
秃头狗耳朵瞬间支棱起来。
“汪”地叫了一声,圆溜溜的眼睛亮得像灯泡,撒开四条腿就冲了出去。
它跑得飞快,瘦长的身子在地面划出一道弧线。
明明是只掉毛的土狗,愣是跑出了豹子般的敏捷。
眼看纸团要落地,秃头猛地四肢刨地,来了个漂亮的急刹。
紧接着纵身一跃,嘴巴精准地叼住了下落的纸团。
“哇!太厉害啦!”
杨小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,拍着手跳了起来,满脸都是惊喜。
“你居然真的听得懂我说话!
杨小西本来没留意到它。
毕竟那是只头顶秃了一块、走到哪掉毛掉到哪的土狗。
就算打照面,她也只会绕着走。
可刚走到传达室门口,那只正懒洋洋趴在台阶上晒太阳的狗子,却像是装了雷达似的,瞬间支棱起来。
“汪!”
它喉咙里蹦出一声短促的叫唤,跟着猛地从地上弹坐起来。
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,那模样,活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老朋友。
见杨小西停下脚步,它更是来了劲,转身就往传达室里钻。
没一会儿就叼着个油汪汪的大骨头跑出来。
看那骨头被啃得发亮的模样,显然是它舔了无数次的宝贝。
它跑到杨小西脚边,用爪子按住骨头,一个劲往她跟前推。
黑黝黝的眼睛亮晶晶的,直勾勾地望着她。
“狗蛋,你这是……请我吃骨头?”
杨小西对上它清凌凌的眼神,鬼使神差地读懂了它的意思。
“呜——呜!”
秃头狗像是得到了夸奖,尾巴转得跟风车似的,围着杨小西打圈圈,。
喉咙里发出像婴儿撒娇似的呜咽声。
那讨好的模样,任谁看了都觉得搞笑。
“大爷,你家狗真傻!”
杨小西伸长脖子,冲传达室里靠在椅子上打盹的老头喊了一嗓子。
老头慢悠悠睁开一只浑浊的眼睛,上下扫了她一眼,脸上堆起憨厚的笑,乐呵呵地搭话:“它是把你当同类了,那骨头可是它的宝贝,平时谁碰跟谁急呢。”
“我怎么会跟它是同类!”
杨小西不服气地单手托着下巴,脑袋刚好歪出45度角,像精心摆好的画报模特。
她指尖轻轻抵着腮帮子,唇角慢悠悠地往上一扬。
梨涡浅浅陷下去一点,露出个自认最勾人的微笑。
眼尾微微上挑,睫毛扑闪着,活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狐狸。
“肯定是我长得太年轻漂亮,把它迷住了!”
她心里美滋滋的。
亲生父母都是顶好看的人,优良基因摆在这里。
她的长相自然差不了,连狗都得为她倾倒。
老头没接话,颤巍巍地伸手摸过桌上的老花镜戴上,眯着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脑袋:“你也秃头,它也秃头,你卷毛,它也卷毛,可不就认错了嘛!”
杨小西一愣,下意识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头顶!
她瞬间垮了脸,刚才的得意劲儿全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