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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楼的会议室内,除了管事(五爷)江铜在处理枪战现场的烂摊子与警方周旋而缺席外,所有高层全部到位。几位骨干虽然受伤,但并不严重,已经做了包扎。每个人的脸上都混杂着难以抑制的悲痛、熊熊燃烧的愤怒,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心悸与后怕。

黄启震和郭志华步入会议室,原本有些嘈杂的低语瞬间消失,众人齐刷刷起身致意,动作间带着前所未有的肃穆。黄启震面无表情地压压手,示意大家坐下,自己则在主位缓缓落座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过全场,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。

香长顾四海率先开口,他肋下受了撞击,说话时微微吸气,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和愤怒:“龙头,副龙头。损失初步清点出来了,我们这边的损失……很大!有五位弟兄……没能回来,还有七个重伤,医生正在全力抢救,但情况……很不乐观,生死未卜。其余参战的弟兄,几乎人人带伤。”

“查的怎么样了?查出来了吗?!!”坐堂李勇浩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桌面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。他额角青筋暴起,像一头受伤的怒狮,“是哪个不开眼的杂种干的?!真当我们致公堂是泥捏的,是好欺负的不成?!多少年了,从来没吃过这么大的亏!这血仇,必须血偿!要用他们的血来祭奠我们兄弟的在天之灵!”他的怒吼如同点燃了炸药桶,瞬间引爆了会议室里积压的悲愤情绪,众人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高俊脸色铁青,接口道:“勇浩哥息怒。我们已经把能动用的人手全都撒出去了,所有线人、眼线、关系网都已启动。但目前……还没有确切的证据指向某一方。对方手脚非常干净,现场没留下什么线索,使用的武器也很杂,多是黑市上无法追查的硬货,难以溯源。”

他顿了顿,分析道:“不过,根据对方出动的人手素质、火力配备、以及行事风格的狠辣老练来判断,无非是那几家有这个实力和胆量:意国的黑手党家族、小鬼子的山口组、走私贩子。在旧金山,有能力且敢组织这种强度袭击的,掰着手指头也就这几家了。”

银凤(七姐)谢清瑶补充道,她的手臂缠着绷带,但声音依旧冷静,“还有一点非常关键,对方似乎对我们这次的时间、地点,甚至人员都了如指掌。虽然目前看不一定有内鬼通风报信,但至少是经过了极其周密、长时间的侦查。而且,他们选择在警察巡逻间隙动手,时间掐得极准,行动果断,撤退迅速,这绝不是一般的乌合之众能做到的。”

这时,一名心腹手下拿着一个手机快步走到高俊身边,低声耳语了几句。高俊接过手机仔细看了几眼上面的信息,随后他抬起头。

“龙头,副龙头,您们之前吩咐重点调查的那位薛钢先生,我们通过渠道查到了一些初步信息。”

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,对这个出手救了他们的年轻人,他们充满了好奇与警惕。

“薛钢,华夏吉省春市人,今年30岁。海关记录显示,他是今天上午才乘坐航班抵达旧金山的,持的是普通旅游签证,预定停留期15天。国内反馈回来的消息比较模糊,但综合来看,他此前经历平平无奇,为人普通、收入普通,而且还在一年前离了婚。”

“但是,”高俊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难以置信,“蹊跷就在最近!他突然拿出了一批品质极高、来源不明的顶级宝石,并委托给了国内顶尖的拍卖行进行拍卖。根据业内评估,这批宝石的总成交价预估……可能达到六亿华夏币!”

“六亿?!”

“那得是多少米金?!”

会议室内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和压抑的惊呼。六亿华夏币,换算下来就是超过八千万米金!致公堂近年来受到多方打压,势力收缩,又正在艰难地从灰色收入转型做正行,各方面开销极大。如今整个堂口明里暗里所有的年收入加起来,也不过两千多万米元,这还没算开支。这几乎相当于他们四年的总收入之和!

陪堂牛志坚忍不住惊呼出声:“没想到这小子看起来普普通通,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亿万富翁?!”

管堂王一山则摸着下巴,沉声问道:“他这么有钱,却跑到我们这来到底图什么?仅仅是因为巧合被卷进来了?”

郭志华接过话头,解释道:“我们刚才和他简单谈过。按照他的说法,他出手相助确实是被意外卷入,出于自保和一时义愤。而他寻找我们致公堂的真正目的,是想通过我们的渠道,大规模购买临床用的强效麻醉剂。”

“麻醉剂?”当家(三爷)秦述疑惑地皱起眉,语气带着不解甚至一丝轻视,“那玩意儿才多大利润?跟毒品比起来简直是九牛一毛!他费这么大周章,冒着风险找我们买麻醉药?这理由……听着也太牵强了!他不会是随便编个借口糊弄我们,另有所图吧?”

一直沉默的礼堂鲁汉此刻却眼中精光一闪,提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思路:“等等!诸位,我们先不管他买麻醉剂是真是假,或是用来做什么。但这件事本身,透露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!”

他环视一圈,缓缓说道:“他既然有信心来找我们谈,并且认为我们能搞到大量麻醉剂,那就意味着——他必然有一条非常可靠的运输渠道,能把这种敏感物资从美国运到华夏!那么,反过来想……”

鲁汉顿了顿,语气变得激动起来:“我们那批珍贵文物,是不是可以借助他的这条渠道!”

此话一出,所有人先是愣住,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大悟和极度复杂的神情!是了,相比起麻醉剂那点生意,如何将那些文物安全送回国,才是致公堂的心病。如果这个薛钢真有这种本事……

会议室内顿时陷入了激烈的沉思和权衡之中。机遇与风险并存,巨大的诱惑背后是无法预知的陷阱。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薛钢,究竟是上天派来的助力,还是包裹着糖衣的炮弹?
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黄启震用手中的紫檀木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,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的争论和思索瞬间停止,目光纷纷聚焦到这位一言九鼎的龙头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