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一发问,所有人都安静下来,目光齐刷刷地投向薛钢,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薛钢望去,点了点头,肯定道:“不错,这正是铁锨。”
那粟特商人脸上露出极度震惊的神色,用手指仔细摩挲着锹面,颤声道:“这铁锨的材质……如此坚硬轻盈,光泽非凡,莫……莫非是百炼精钢?!”
“不错,确实是钢制的。”薛钢语气平淡,“比起你们现在用的铁锨,它更轻便,也更耐用。”
“钢制的铁锨?!”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!在场的商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!在这个时代,普通百姓能用上粗糙的铁制农具已属不易,军队的兵器也未必能全用上好钢,这位将军竟然拿出了钢制的农具?!这是何等的奢侈,何等的不可思议!
这时,又有一位商人举起手中的打火机,好奇又紧张地问道:“将军大人,请……请问这又是何物?”
众人的目光又被吸引过去。薛钢看到那人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个廉价的塑料打火机,他从桌上打开的整盒打火机里随手拿起一个,在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,拇指轻轻一按旁边的按键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一簇橘黄色的火苗骤然窜出,稳定地燃烧着!
“哇——!”
厅内瞬间爆发出一片更大的惊呼!火折子他们常用,但那东西需要技巧,吹轻了不着,吹猛了即灭,哪像这个“神物”,轻轻一按,火苗自来,如此稳定、如此方便!
“此物名为打火机。”薛钢平静地解释道。
忽然,那位最早关注布匹的商人,声音颤抖地指着那堆彩色棉布问道:“将军大人,这……这难道是最上等的白叠布(棉布)?”
薛钢反应了一下,才想起唐代称棉花为“白叠”。他走上前,抚摸着光滑的布面,肯定道:“不错,这正是白叠布。”他接着介绍道:“这里有多种颜色,还有印花的。每匹布的规格,长度分为三丈三尺和六丈六尺(10米、20米),宽度统一为四尺(1.2米)。”
“四尺宽?!!”那布商惊得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!他经营布匹多年,深知当今最好的织机,织出的布匹宽度也多在二尺到二尺五之间(60厘米、70厘米),四尺宽的布匹闻所未闻!更何况这布料的色泽均匀鲜亮,质地细腻紧密,毫无瑕疵,远胜他见过的任何上等布料!这简直是神迹!
接着,薛钢又从容不迫地介绍了雪白的精盐、清晰无比的玻璃镜、去污力强的香皂肥皂、轻便结实的塑料盆等一系列产品。每介绍一样,都引来商人们一阵阵的惊叹和火热的眼神。他们仿佛看到了无穷的商机和财富在向自己招手,之前的恐惧和绝望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激动。
当所有商品介绍完毕,薛钢示意大家重新落座。此时的商人们,脸上哪里还有半分恐惧?一个个红光满面,眼神热切,看着薛钢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讨好,仿佛在看一尊活财神。他们坐姿也不再僵硬,甚至有人下意识地搓着手,跃跃欲试。
这时,那位商人率先站起身,向着薛钢深深一躬,语气无比恭敬,甚至带着一丝谄媚地问道:“尊贵的将军大人,请恕小人冒昧,这些……这些神奇的货物,不知价格几何?小人……小人的商队,愿意竭诚为大人效劳!”
他的问题,问出了在场所有商人的心声,大厅内瞬间安静下来,所有人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薛钢的回答,眼神中充满了渴望。
薛钢将商人们面对新商品时的狂热尽收眼底,知道火候已到了。他不再卖关子,脸上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,抬手示意了一下身旁的李五。
李五会意,立即将一个沉甸甸的木盒端了上来。盒盖打开,在厅内灯火的映照下,顿时折射出一片耀眼的光芒。侍卫们上前,从盒中抓出一把把崭新的硬币,分发给在场的每一位商人。
商人们下意识地伸手接过,当冰凉的金属触感传来,他们低头仔细看去,瞬间,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再次响彻客厅!
“这……这是钱币?!”
“天工!简直是天工之作啊!”
“太精美了!老夫经商半生,从未见过如此精美的钱币!”
他们手中的硬币,光泽夺目,边缘整齐划一,毫无普通铜钱浇铸后的毛刺和粗糙感。正面以唐代盛行的鎏金铜龙纹样为核心,那龙形矫健威猛,鳞爪清晰可见,栩栩如生,充满了力量感与皇家威严。龙纹上下方分别錾刻着清晰的“大唐”二字,左右则是“安西”字样,表明了其发行地域与权威。整个图案浮雕效果极佳,手感细腻。
再看背面,中心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花纹,象征着大唐的富庶与繁荣。花蕊上下方则錾刻着代表面值的文字,铜币有“壹文”、“贰文”、“伍文”、“拾文”不等,银币则是“壹分”、“贰分”、“伍分”、“壹两”等。不同面值的货币,大小、厚度和重量都有明显区别,一目了然。
商人们将这些硬币在手中反复摩挲,对着灯光仔细查看,爱不释手。他们都是与钱打了一辈子交道的人,太清楚手中这枚小小的硬币所代表的工艺水平了——这绝非当下任何官炉或私铸能企及的完美品相!
薛钢看着众人惊叹不已的样子,微笑着开口道:“诸位,你们手中所拿的,便是将来我们安西大都护府准备正式发行的新式货币,旨在逐步替代如今市面上流通的各类开元通宝、以及形制杂乱的其他铜钱。诸位都是行家,觉得此物如何?”
一位专营金银器、见识最广的老商人激动得胡子都在颤抖,他高举着一枚壹两银币,声音因兴奋而尖锐:“将军大人!这……这哪里是钱币!这简直是艺术品!如此精美绝伦,莫说是流通,就是带出西域,恐怕周边各国的国王、贵族,都会争相收藏,根本舍不得花出去!其实际购买力,恐怕远超面值数倍不止啊!”
其他商人纷纷点头附和,眼中闪烁着看到巨大商机的精光。他们已然意识到,单是这货币本身,就可能成为一桩利润惊人的买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