紫石街口,王干娘站在最显眼的高台阶上。
她早就把张大户那种“悄悄进村,打枪不要”的嘱咐抛到了九霄云外。
那张大户只想着把人送走完事,还要越寒酸越好,好羞辱潘金莲。
可她王干娘不这么想。
如今武大郎是什么人?那是手握钢刀腰缠万贯的步兵都头。
这门亲事若是办得偷偷摸摸,那才是打武都头的脸,也是断她王干娘以后借势发财的路。
“吹起来!都没吃饭吗?”
王干娘冲着请来的吹鼓手大喊,“那唢呐声给我往云彩里钻!锣鼓给我敲碎了算我的!”
“咚锵!咚锵!咚咚锵!”
震耳欲聋的锣鼓声瞬间填满了整条街巷。
这动静,比逢年过节还要热闹三分。
武植骑在灰驴背上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看了一眼正在卖力吆喝的王干娘,面露赞许,冲她点了点头,这王干娘,不枉费这几日的疼惜。
张大户那老色鬼想让这婚礼办得偷偷摸摸?
做梦!
老子要的就是敲锣打鼓,让全城的人都看见——
这等绝色,只有老子武植才配拥有!
他从怀里掏出铜钱和红纸包的糖块,向上一扬。
哗啦啦。
漫天的铜钱雨夹杂着糖果,朝着路两旁围观的人群洒去。
“赏!”武植只说了一个字。
“哎哟!是钱!真的是铜钱!”
“武都头大气!”
“恭喜武都头!贺喜武都头!”
原本只是看热闹的街坊邻居,一看有实打实的钱拿,那气氛瞬间就炸了。
大人们弯腰去捡钱,孩子们在人群腿缝里钻来钻去抢糖吃。
吉利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,生怕喊慢了那铜钱就落进了别人的口袋。
就连平日里最尖酸刻薄的那个李家婆子,此刻也抢到了两枚铜钱,脸上笑成了一朵烂菊花。
“武都头真是好福气!这排场,咱紫石街头一份!”
轿子里。
潘金莲原本紧紧攥着衣角,身子随着轿子的晃动而紧绷。
她预想中的,是一路冷清,是行人的指指点点,是过街老鼠般的嘲笑。
张大户说了,要让她无声无息地死在那枯树皮手里。
可现在……
耳边全是喜庆的唢呐声,还有那一浪高过一浪的恭贺声。
“新娘子好福气哟!”
“武都头那是真豪杰!”
这些声音穿透厚厚的轿帘,钻进她的耳朵。
潘金莲有些恍惚。
她抬起手,指尖触碰到头上那块红盖头。
这不是偷鸡摸狗的纳妾,也不是见不得人的私相授受。
这是明媒正娶。
那个男人,不仅杀了匪徒,还给了她这样一个侧目的婚礼。
轿子轻微颠簸了一下。
外头的赵班头带着王朝马汉赶到,穿着整齐的公服,腰间跨刀,在轿子两旁开道。
“前面的让让!别冲撞了喜轿!”马汉嗓门大,吼得威风凛凛。
“前面的让让!别冲撞了喜轿!”
马汉嗓门大,吼得威风凛凛。
队伍行至自家门口。
“鞭炮!”
王干娘一声令下。
早已挂在门头上的两长串红鞭炮被点燃。
“噼里啪啦——!”
硝烟弥漫,红色的纸屑纷飞。
驴子停下。
“落轿——!”
轿夫们稳稳地将花轿放下。
周围的喧闹声并没有减弱,反而因为到了正地方,围观的人更多了。
里三层外三层,把个小院门口堵得水泄不通。
张屠户挤在最前面,手里提着两扇猪肉,目不转睛看着那顶花轿。
他也想看看,这武大郎究竟娶了个什么样的货色,能搞出这么大动静。
“请新郎官踢轿门!”
喜婆满脸堆笑地递上一根红绸带。
武植抬脚,在轿门上轻踢了三下。
这三下,踢的是晦气,也是立威。
“新娘子,下轿喽!”
轿帘被一只素手掀开一道缝隙。
紫石街嘈杂的人声,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被那只手吸引。
手指纤长白皙,指甲修剪得圆润,染着淡淡的凤仙花汁,衬得那皮肤更显晶莹。
紧接着。
那只手扶住轿框,身子微微探出。
先入眼的,是一截裹在浅红衫子里的肩头。
削得极薄,不带半分多余的肉,顺着那衣衫的纹理滑下来,在腰间骤然收紧。
即使隔着厚重的喜服,也能看出那惊人的弧度。
不丰不瘦,恰到好处。
潘金莲低着头,头上盖着红巾,看不清面容。
但她这一躬身出轿的动作,却像是画师笔下最得意的线条活了过来。
她没有立刻迈步,而是似乎有些不适应这嘈杂的环境,身形微微一顿。
胸线圆匀,在衣衫下轻轻一挺。
没有半分刻意的卖弄,却显出一种天生的风流体态。
是骨子里透出来的媚。
“嘶——”
人群里不知是谁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紧接着,一只穿着绣花红鞋的小脚探了出来,踩在早就铺好的红毡上。
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,隐约勾勒出修长的腿线。
她整个人站直了身子,往那自家门口一立。
肩窄,腰软,骨肉匀停。
明明只是一个寻常新妇的站姿,偏生那身段软得像是浸了三月春水的柳枝,无风自摆。
那种柔,是水做的。
那种媚,是骨生的。
张屠户原本提着猪肉想往前凑,这会儿却像是被人点了穴。
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潘金莲的背影,手里的猪肉什么时候掉地上了都没发觉。
“我的个亲娘……”
旁边小贩咽了口唾沫,“这……这是武大郎的媳妇?”
“这也太……”
李卖肉张大了嘴,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,最后只憋出一句,“太他娘的好看了!”
男人们的眼神里,全是掩饰不住的艳羡和嫉妒。
这等尤物,若是能搂在怀里睡上一宿,那是少活十年也愿意啊!
可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站在新娘子旁边那个矮壮身影时,那股子邪火瞬间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。
武植手里握着牵红的另一端,腰间那把朴刀虽然没出鞘,但黑沉沉的刀鞘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点子。
“恭……恭喜武都头!”
“新娘子真是天仙下凡!”
“这才是郎才女貌!绝配!绝配!”
那些吞咽口水的声音,硬生生转成了言不由衷的恭维。
他们只能一边说着好听话,一边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翘臀上,多看一眼是一眼。
武植看着这些男人的反应,脸上浮现出一丝冷笑。
爽!
太他娘的爽了!
以前的武大郎,只有被人可怜、被人嘲笑的份。
但今天,他就是要让全阳谷县的人都知道——
这等绝色,只有他武植才配拥有!
只有他手里的刀,才守得住这份春色!
他把手里的红绸带轻轻一扯。
“进门。”
潘金莲身子微微一颤。
透过红盖头的下方,她看到了那只握着红绸的大手。
那只手不大,甚至称不上好看,但此刻握着红绸的力道,却让她莫名安心。
她咬了咬嘴唇,迈步。
跨火盆。
红色的火焰在她脚下跳动。
随着她这一抬腿,那腰肢又是一扭,臀线的弧度在红裙下一闪而逝。
周围又是一阵压抑的吞咽声。
武植走在前面,没有回头。
但他能感觉到背后那一道道火辣辣的视线。
那是男人的本能。
也是他要的效果。
他嘴角勾起,心里暗爽。
这帮孙子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吧?
可惜啊。
今晚这软玉温香,只有老子能享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