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早。”
“姐姐!”
母亲和妹妹的呼喊声让林早惊醒过来。
林辰一屁股直接坐在了林早的身上,痛得林早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大懒虫姐姐!这都几点了还不起床?”林辰不满的嘟囔着,伸手捏住了林早的脸颊,还用力地向两边扯。
脸颊上轻微的疼痛是那么的真实,林早迟疑地从床上爬起了身,木讷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在开心地交谈,思绪却好像放空了。
“姐姐,姐姐……姐姐!快起床!我们要出去吃饭了!”林辰的大呼小叫让林早瞬间回了神。
她下意识地下床洗漱:“等我一下,马上就好!”
拧开水龙头接水,拿起牙刷挤上牙膏,漱口,刷牙。
林早机械地重复着刷牙的动作,看着镜子里一身家居服的自己,又觉得一阵恍惚。
感觉今天好奇怪啊,为什么总有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?她平时是穿这个衣服的吗?
林早刷牙的动作越来越慢,脑子里一片混沌。
“林早!你动作再不快一点,小心让你喝西北风哦!”林辰幽幽冒出脑袋,假装威胁地挥了一下拳头。
有妹妹在旁边监督自己,林早没空再胡思乱想,赶紧刷好牙洗好脸,匆匆换上衣服就出门了。
林早走着走着脚步越来越慢,看着前面母亲和妹妹依靠在一起的背影,眼睛竟然一阵酸涩,莫名有种要流泪的冲动。
发现身旁少了人的林辰敏锐地回头,着急地摆了摆左手:“姐姐快点过来,不要走丢了!”
“哦哦。”
林早连忙上前,右臂被林辰的左手牢牢环抱住,她空落落的心脏好像有一瞬间被填满了。
“你今天怎么了,不舒服吗?”林辰压低声音,小心翼翼地问林早,眼里满是担忧。
看着妹妹漆黑明亮的双眸,林早缓缓露出了微笑,摇了摇头:“我没事,可能前一天没有睡好,脑袋有点发晕。”
“真的吗?那今天我们吃完饭就早点回去吧,你说我们吃什么好呢……”
林辰像只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地左问右问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幸福笑容。
林早静静地看着旁边的两人,心口却一阵一阵地发疼。
刚被填满的心脏好像又破了一个大洞,鲜血哗啦啦地从伤口流走,寒意和痛苦同时袭来,林早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早早!你没事吧?”母亲看着脸色苍白的林早,满脸担忧道,“要不我们不去吃饭了,回家吧?”
林辰也皱着眉毛,不安地绞手指:“是啊是啊,饭什么时候都能吃,我们回去吧……”
“不行!我不回去!”林早突然抬头,通红的双眼把母女俩吓了一跳。
她微微低头,死死地盯着漆黑的地面,一字一顿道:“就今天去吃。”
两人拗不过林早,只能勉强同意了。
“真是个臭脾气……”林辰冲着林早的后脑勺吐了吐舌头,悄咪咪地做了个鬼脸。
林早摸了摸林辰毛绒绒的脑袋,把她的头发揉得像鸟窝一样才放手。
“林早!”这下可把林辰气得够呛,“好啊你,刚刚是装的吧?就为了把我精心整理的头发弄乱!哼!”
她像只愤怒的小鸡仔躲到了母亲的背后,气鼓鼓的不肯再搭理林早。
母亲好笑地摸了摸两个女儿的头:“别闹了,快点把饭吃了让姐姐回家休息吧。”
母女三人相互依偎着往前走,林早的脸上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。
一定是昨天没休息好心脏才这么难受的,吃完饭就好了。
吃完饭就好了……
三人随便找了家餐厅坐下,母亲把菜单推到了林早面前:“早早,你点吧。”
林早盯着菜单沉默了一会儿,还是把菜单推到了林辰面前:“辰辰点吧,我吃什么都行。”
“今天这么好?”林辰脸上乐开了花,“要是姐姐你天天都像今天这样通情达理就好了。”
林辰美滋滋地翻着菜单,林早笑着,心脏却在一阵阵的钝痛。
饭菜很快被端上了桌,林辰吃得津津有味,疑惑地戳了戳干坐着不动筷子的林早:“客气什么呢?怎么还不吃?”
林早低垂着头,眼泪一颗颗地砸到饭桌上。
外面的街道是一片黑色的虚无,菜单也是,端上来的菜也是,整个世界像是一幅没有完成上色的画,到处都是黑色的虚影,只有坐在她身边的两个人是鲜活的彩色。
这个世界是假的,这两个人也是假的,全都是假的……
最可悲的是,在她发现这个可能性的时候,她最痛恨的竟然是为什么不把这个世界做得更完美、更逼真,好让她肆无忌惮地做一场大梦。
“林早!怎么了……”
“早早……”
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朦胧,像是和她之间隔着一道屏障,他们之间的距离是如此的遥远,又是如此的相近。
母亲想来拉林早,林早无力地挣脱开。
轻轻一挥手,母亲和妹妹的身影如泡沫般破灭。
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心脏被活生生挖掉了两块肉,林早痛得几乎不能呼吸。
眼前一黑,场景骤然转变,她看着自己脚下熟悉的木质地板,手脚都开始颤抖。
“姐姐……救我……”
林辰的呼喊声十分微弱,林早猛地抬头,那梦魇的一幕又活生生地在自己眼前上演。
母亲如同恶魔一般面目狰狞,双手死死掐住林辰脆弱的脖颈,林辰的脸颊胀紫,双眼充血,求救地看向了林早。
“救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救我?!”
“为什么死的是我?!!”
“害死自己妹妹和妈妈的人为什么还有脸继续活着?!!!”
林辰的呼救声逐渐变成了恶魔低语,刺得林早的大脑几乎要爆炸。
林早无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,母亲和林辰的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,两人突然齐齐伸出手向林早的脖子掐去。
可看起来已经神志不清的林早手中却突然出现了一把长刀,银灰色的刀身上闪烁着耀眼的红色光芒。
手起刀落,面前的两道虚影终于还是变成了虚无的火焰,缓缓走向了熄灭。
“假的……都是假的……”林早跌坐在地上,口中喃喃道。
“但爱是真的。”
恍惚中有一道轻轻的声音响起,林早浑身一震,猛地抬起了头。
可面前的火焰已经熄灭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