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花板很白。
至少顾川睁开眼睛那一刻是这样的。
“顾川，起来了，要去体检了。”室友拉了拉他的被子。
“体检？”他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。昨天晚上睡得太晚，脑子还有点懵。
“对啊，昨天班级群里通知过的，你忘了吗？”室友已经开始换衣服，忽然又嘀咕了一句，“就是有点奇怪，大三还要体检吗？”
顾川在床上愣了两秒，记忆开始慢慢回笼，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。
“完蛋，我真给忘了！”
他赶紧起身洗漱，咬了块面包，就跟着室友去了操场。
操场上摆着几台仪器，旁边排着长长的队伍。他扫了一眼那台机器，有些眼熟。
这玩意儿，他见过好多次了。
这几年普及得很快，驾考的时候见过，去年暑假兼职办健康证的时候也见过，还是那什么脑神经筛查的说法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有些问题，哪有什么检查会波及这么多的领域，可官方不说，也没人清楚。
“还来啊？”他嘟囔了一句，跟着队伍往前挪。
轮到他的时候，他熟练地站上去，按指示操作。
但这次好像不太一样，检测的时间比之前久了很多。
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扫描着自己，从头顶到脚尖，一寸一寸的，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医生的眼神微微有些意外，抬头看了他一眼。
顾川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，紧跟着他的眼神也渐渐明亮起来。
可很快，又黯淡下去。
......
一个会议大厅里，坐着乌泱泱的两百来号人。
有人低头玩着手机，有人交头接耳，有人靠在椅背上打瞌睡。顾川坐在其中，毫不起眼。
台上有位领导在讲话。
“各位同学，世界正在发生剧变。超凡，这个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概念，如今已经走进了现实。”
“而你们，就是被选中的那批......”
台下开始骚动。
“真的假的？”
“我听说隔壁学校昨天就有人被选走了。”
“是不是跟最近时不时冒出来的超自然事件有关？”
“顾川！”室友兴奋地摇晃着他的肩膀，“我们被选上了？要当超人了？”
没错，他也被选上了，甚至隔壁宿舍有三个。
没什么特别的，就好像这次只是有些幸运而已。
顾川抬起眼皮，看着台上那人慷慨激昂的样子，有些不理解。
他伸出双手，茫然自语道：
“超凡者……我吗？”
......
很快，他了解到事情的真相。
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各类神明，真的降临了人间。虽然形态样貌与传说中很相似，但和记载里的那些慈悲、威严、仁爱的形象完全不同。
祂们的眼神淡漠冰冷，像俯视蝼蚁一样看着世人。
没有对话，没有交流。
祂们按照某种规则行事，人类如果贸然与之接触，都会化为只会呓语的白痴，那是意志彻底崩溃的表现。
而且神只天然免疫一切物理攻击。常规武器完全无效，炮弹、激光、声波，击中祂们那由特殊能量构成的身躯，都没有一丝效果。
唯一能对抗神只的，是他们。
一群意志天赋觉醒者，也就是超凡者。
顾川的天赋意外地不错，不久就突破了普通人的意志极限，在那批新人中竟然算得上前列。
训练教官也跟他纳闷地说过，“看不出来你是个意志坚定的人，因为总感觉你少了些什么。”
但意志这事，谁又说得清呢？教官也只是感慨了一下。
一年后，他也成为了一名不错的初觉超凡者。
他的面孔变得坚毅，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样飘忽不定。
这一年也发生了很多事。
神只控制不住了，开始有神只逃离禁区，在人间游荡。真相也终于暴露在世人眼前，引起了巨大的轰动。
神只，神话传说中的存在，真的降临了。
老人不顾一切跑到一尊神明面前，祈求祂赐予长生；妇人带着孩子跪下，祈求未来能有所成就；中年男人则祈求事业成功......
可人教人，教不会，事教人，一次就够。
无一例外，那些祈求者全都化为了只会呓语的白痴。
就连猪圈里的猪都拥有思考的权利，可他们却只能永远保持着混沌，赞美着那永远淡漠、冰冷的存在。
不久，顾川接到一条紧急任务。
东南有一处二级禁区，神只没有拦截成功，开始往天海市方向袭来。
顾川瞳孔一缩。爸妈都还在那里，绝对不能放任祂过去。
天海市郊区，顾川及其小队成员一起拦截。
可二级神只太强了，根本不是他们这两支只有寥寥几个凝意期的队伍能拦住的。
有人倒下，有人忍不住颤栗，甚至开始后退。
世界神性能量浓度不断提升，人类觉醒意志天赋的门槛也越来越低。
可是，在没有点燃心火之前，现在所谓的超凡者，不过是身体素质远超常人的普通人罢了。
超凡者，却只是肉体超凡，何其可悲。
这能算是神性能量浓度不断提升的弊端吗？
顾川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已经没有多余的人去选择了。
一道金色的光束在他瞳孔中越来越深。
他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攻击，意志力和体力都已经耗尽，已经躲不开了。
可他眼中没有丝毫恐惧，即使他也没有点燃心火。
“终于……要结束了吗？”他心里想着。
一道青光撕裂长空。
他眼睛不禁一眯，太快，太亮，比神只的金光还要耀眼。
下一秒，金光像豆腐一样被切开。青光继续向前，以不可匹敌的姿态向那尊二级神只劈去。
轰——！
那尊神只被硬生生击退，在地上犁出几十米的沟壑，碎石飞溅，烟尘漫天。
“本座林天骄，于此世降临。诸天祸乱，当由我一念镇压！”
一道身影凌空而立，浑身缠绕着璀璨的青光，衣袂无风自动，宛如大帝降世。
他的目光扫过战场，带着睥睨天下的傲然。
顾川认识这人。
林飞翔，新晋的显化境超凡者，自称林天骄。
这一刻，实至名归。
顾川看着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，眼神里闪烁着某种东西。
他转头看向附近的众人，他们也呆呆地望着，眼神中充满着敬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