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就这么等着那女人叩拜完一炷香。
钱来福唏嘘道:
“人都穷的吃不起饭,可这香却是十几文钱一根的上等货。”
最后一点香灰落下,女人虚弱的瘫坐地上。
孙虎为她端来一碗水。
“几位官爷是想拿走送子娘娘?我……就算拼了这条命……也不会答应的。”
女人用尽力气瞪着几人。
叶玄头顶念字显现。
【我们要是强行拿走,你又能怎样?撇下孩子与我们拼命?】
女人一下又瘫在那里,“哇——”
哭了起来。
叶玄也慌了一瞬。
【你只要告诉我想知道,我们什么也不会做。】
看女人渐渐平静下来。
【这送子娘娘,你是从哪里请来的?】
“南城外……娘娘庙。”
钱来福点了点头。
“那地方我听说过。”
【想一下,孩子发病前,可有什么和平时不同的地方?】
【吃过什么、去过什么地方、接触过什么人,都仔细想想。】
女人沉默了,她虽只是个村妇,却也知道叶玄的意思,他是怀疑孩子得病是人为造成的。
她从大夫那里知道孩子现在的病药石无医,却从没想过为什么会突然得了绝症。
于是她仔细开始回忆。
突然那无神的眼睛,亮了一瞬。
“有个卖糖果的,经常会来巷子里转。”
“孩子说那人给他糖果吃,不要钱。”
“巷子里很多孩子都吃所以我就没在意。”
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【这个我会查,明日我会带个大夫来。】
叶玄说完就和其他两人离开了。
孙虎有些担心道:
“我们就这么走了?这女人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【那我们就在那之前把案子破了。】
叶玄看向钱来福。
【你说过镇妖司里也有大夫,最好是研究过妖的大夫。】
钱来福微微一怔。
“我倒是认识一个,只不过他可能算不得大夫。”
“只是研究药也研究妖。”
【明天带我去见他。】
叶玄想了想。
【有件事还要你去办,刁筹住哪里你可知道?】
钱来福眼睛一转。
“这个好打听,不过消息给大人,您要做的事我可不参与。”
【哦?你知道我要干什么?】
钱来福连忙摆手。
“不知道,刁筹再怎么说也是京兆府尹的师爷,也算半个官。”
“我可不想吃上官司。”
叶玄笑了,这钱来福是真的精明。
【京兆府散值前把消息送来,晚上不用你来。】
“得勒。”
钱来福一溜烟就没影了。
孙虎也大概听明白了,有些兴奋的问道:
“侯爷,晚上是要去堵刁筹?”
【说什么堵,我们只是客客气气的问点事情。】
孙虎左右掰了掰手指,关节乱响,脑中已经想好打哪里了。
傍晚钱来福准时跑到京兆府旁边的街巷中。
将刁筹家在哪里,走哪条路回家写在纸上,交给了等在那里的叶玄。
还没等叶玄细问,立刻就跑了。
孙虎冷哼。
“这钱耗子真是个怂货。”
叶玄看了信纸直接笑了。
那纸上还附了图,画了圈。
【此处人烟稀少,最适合找他谈话。】
叶玄把纸给孙虎看。
快到刁筹宅院的一处巷子有个极隐秘的角落。
【走就去这里。】
两人到了位置,跳上一旁的院墙,找了处视野好的屋顶。
结果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。
孙虎咬牙道:
“等会儿,说什么也要多打几下!”
他转头看着叶玄。
“侯爷,选这地方不会真的是来问话的吧?”
叶玄不知何时手里多了一条麻袋,扔给孙虎。
【打个半死就可以。】
“那就好办了,我尽量。”
孙虎心情立刻好了起来。
“福子巷这一天可把我给憋坏了。”
叶玄听着他说话,想了片刻。
手掌一翻,偷偷从空间中拿出一小张妖兽筋膜。
然后拉着孙虎往他喉咙上一贴。
“侯爷,这是……”
孙虎愣在原地,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尖细起来。
“我的声音变了?”
【白天刁筹听过你的声音,变个声更稳妥些。】
叶玄拉住他的手防止他揉嗓子。
“还是侯爷阴……”
“那个,周到!想得周到。”
叶玄突然挥手,孙虎噤声。
远远的后巷中,一个人晃晃悠悠走了过来。
正是刁筹。
看起来在外面喝了酒,哼着小曲走的不快。
“都怪镇妖司那个臭小子,不然……今天的事就办成了。”
“这事……一成,又能拿到两百两,到时候一次我点上两个姑娘,美的很……”
“天怎么黑……”
突然眼前一黑,像是被什么罩住了。
他拼命的挣扎,双手乱抓发现是个粗布麻袋。
“什么人这么大胆,可知你爷爷是谁!”
孙虎,砰!就是一拳。
刁筹“哎呦!”手抚胸口,疼的直接倒地。
这一拳肋骨直接断了两根。
只听到一个尖细的声音,不似女也不像男的。
“我让你叫姑娘!”
“我管你爷爷是谁!”
又是两脚,孙虎三境后期的修为,收着力避开要害。
这刁筹还好是个初入境的武者,不然这几下已经死了。
叶玄慢慢走到跟前补了两脚。
“哎呦,疼死我了,别打了……”
“别打了……”
刁筹感到两人停了手,哀求道:
“几位爷,我可是京兆府的师爷,你们是不是打错人了。”
见没人说话。
“要是想要银子,我这有。”
他忍着疼在怀里一阵乱翻,把身上银票顺着麻袋往脚下扔。
孙虎揭开麻袋口将银票取了,立刻把麻袋系上。
“银子我收了,有几个问题你答的爷满意了,就放了你。”
“不然,今天就把你埋了。”
刁筹一听知道这人就是来找自己的,不由开始发抖。
“您问,我知道的一定说。”
孙虎一脚踩在他肚子上。
“你找福子巷王老汉,是给谁替罪?”
刁筹一愣是冲着今天的事来的,是镇妖司的那个小子?
孙虎不等他考虑,脚下一用力。
刁筹的肚子一阵剧痛。
“我说,我说。”
“是礼部侍郎家的公子……”
“几天前夜里,在青楼与人争抢一个姑娘,失手将人打死了,还好死的只是个小商铺的儿子。”
“所以想着随便找个人替了罪了事。”
孙虎气的牙痒,脚下又重了一分,还好叶玄及时拉住了他。
“王老汉说五年前,你安排他儿子替罪是怎么回事?”
刁筹疼的不行,不假思索直接道:
“那个事真不怨我,我找他确实是去替罪的。”“可是到了京兆府他突然反悔了,当晚就死在了酒楼里。”
孙虎哪里肯信,脚又踩了下去。
“到了这个时候,你还敢胡言!”
“啊!”
刁筹疼的大叫。
“救命啊杀人了!”
“再叫我弄死你!”
“不敢了,我说的句句属实啊。”
刁筹蜷缩到一起。
“与你无关,你为何要给王老汉五十两安家?”
“我的东家说,怕事情闹大花钱了事。”
“哎呦……”
叶玄有些吃惊,听起来刁筹这话不假。
可王老汉的儿子为什么会临时反悔,又为何会去酒楼?
他手掌伸向孙虎,亮起一行小字。
【问他,帮人替罪这事的幕后东家是谁?】
刁筹从麻袋缝隙中隐约看到蓝色光亮。
这让他联想到,白天见过那少年头顶的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