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玄清晨醒来,想想已是打赌的第四日了。
按照昨夜钱来福说的,帮京都权贵替罪的幕后操控之人。
很有可能是卫国公府的三子,卫勋。
孙虎的案子总算有了眉目。
可卖糖果的人没有找到,虽然知道了泥佛像吸食人气血,可利用气血修炼的人是谁?
还剩三日,耽搁一日那些母亲的生命就多一日危险。
这泥佛案要抓紧了。
叶玄叫来孙虎。
【你去查娘娘庙幕后相关的人,先从庙祝入手。】
【还有,那庙看起来刚修缮不久,查谁出的钱。】
“云娘出来时,拿了庙里售卖的香,要不要一并查了?”
孙虎昨夜听云娘说那个香要二两银子。
【查!】
孙虎立刻动身。
叶玄也往镇妖司去了。
进了镇妖司,叶玄直接拉着钱来福去刑狱楼上找药一刀。
【药爷,随便抽。】
钱来福闪到一边,刚要开口。
【今后药爷给你妹妹制药的银钱我出了。】
钱来福一愣,走到药一刀跟前,撸起袖子。
“药爷,抽!”
“大人可要说话算话,帮您破案那一百两可不算在里面。”
药一刀手起刀落,血已经往小瓶里流了。
叶玄尝试问道:
【药爷可知,有没有一种妖核是能吸食人气血的?】
果然一提到妖,药一刀就提起兴趣。
叶玄将泥佛像放在桌上。
【我怀疑,有人在送子娘娘像中埋了某种妖核,再通过这泥佛像吸食人的气血。】
药一刀拿起泥佛像看了又看。
“有趣。”
他像是想起什么,立刻回身,在一个书架上翻找起来。
找到一个发黄的册子拿在手中,书页被翻看的都有些破损。
药一刀翻到一页停住。
“就是它了,与你说的基本一致。”
叶玄凑近,那书页上记载的是一种叫“血螭”的妖物。
它是种小型蛇蛟类妖物。
咬住猎物后不会立刻杀死,而是缓慢吸食精血。
吸饱以后身体会由灰白逐渐变成赤红。
妖核天生具有聚血、储血、凝练精气的能力。
药一刀翻到这页后面,指着最后一行字。
“在多年前,卫国公在外征战曾杀死一头百年血螭,皇帝把妖核作为奖励赐给了卫国公府。”
叶玄一愣,卫国公府?
“以前我多次想借来看看,他们都没同意。”
药一刀眼睛一亮。
“你说它可能在那尊大的佛像里面?”
【如果破案,有机会我定拿来给药爷看看。】
“真的?”
【不过,我昨夜去探,上面好像有南疆的巫蛊之术,我险些着了道。】
药一刀又在药剂的架子上翻找起来。
“巫蛊之术针对的是神魂,我这有个……”
他拿起一个褐色的瓶子看了看。
“藏魂液,我用镇魂蝉的蝉蜕研制的。”
“他能在你神魂遭到侵袭时形成一层保护壳。”
“本是为了防止搜魂邪术研究的,但是发现只能将神魂隐藏不到一刻钟。”
“不过你用足够了。”
叶玄看了看那液体的颜色……
【这东西真有这种效果?有没有啥副作用?】
“味道差点,喝下后脑子会变得迟钝些。”
药一刀将瓶子扔给叶玄。
“上次喝完,走路不知道要先迈哪只脚,其他还好。”
叶玄嫌弃的拎着瓶口,这不就是喝傻了吗。
“放心我看得出你神魂很强,应该没有多影响,大概……无所谓了。”
以防万一还是留着吧,如果佛像内的妖核真的来自卫国公府,那就有意思了。
“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……”
叶玄忽的回头,钱来福一张脸已经白了。
桌上已经接了五个瓶子的血。
【辛苦了……】
“你们可以走了,接下来我要专心炼药。”
药一刀下了逐客令,叶玄正要下楼。
“叶提点在吗?”
楼下有人在喊他。
叶玄下楼,那人他见过,是三部的文书。
“叶提点,城里药铺有人上报,很多福子巷的百姓来求医。”
“说是不少孩子都病了。”
叶玄眼神冷了下来,幕后的人动手了。
他重新上楼。
【药爷,你听到了吧,现在需要很多解药。】
【我知道配制不易,但您能不能两天之内完成。】
药一刀一反常态的点了头。
“明日晚上,你来拿。”
叶玄看钱来福脸色还未恢复。
【你现在虚弱先歇着,我自己过去看看。】
“大人现在福子巷一定很乱,还是等等再过去。”
钱来福心里清楚,此时一定有人趁机闹事。
【无妨,你接下来去查卫勋。】
“大人怀疑泥佛像背后也是他。”
【不知道,但是很有可能,去查他这些年暗地里的交易和产业。】
叶玄驾着马车直奔福子巷。
赶到福子巷时,整条巷子已经乱成了一团。
哭声从几处院子里同时传出来。
有人抱着孩子往外跑,也有人跪在地上不停磕头。
“大夫!”
“谁认识大夫!”
“我家孩子快不行了!”
叶玄一路往里走。
不过短短半日。
福子巷竟有十几户孩子同时发病。
症状几乎一模一样。
高热。
咳嗽。
有几个严重的,嘴角已经带了血。
叶玄独自进了一户人家。
床上的孩子不过六七岁,整张脸烧得通红,胸口起伏极快。
入微之瞳开启。
气血又快又乱。
和前几日看到的那个孩子一模一样。
只是更重。
叶玄刚准备继续查看。
院外忽然传来一道喊声。
“都是他!”
“就是镇妖司把灾祸招来的!”
外面的人群一下安静了不少。
叶玄回头。
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站在人群中,指着他。
“前几日好好的!”
“就是他带人查什么泥佛像,我还看到他去了娘娘庙!”
“现在好了吧?”
“一夜之间这么多孩子病倒!”
周围顿时响起议论。
“怎么能冒犯娘娘像……”
“送子娘娘保了福子巷这么多年。”
“一定是触怒了送子娘娘,这是降罪了!”
有人开始往娘娘庙的方向跑。
还有女人跪在地上哭。
“娘娘恕罪!”
“求娘娘别怪孩子!”
那汉子见状,声音更大。
“想救孩子还不快去请娘娘像!”
“起码能保住孩子的命,再晚可就来不及了!”
人群顿时更乱。
叶玄却没有看他。
而是转头望向床边的妇人。
【孩子发病之前,吃过什么东西?】
妇人已经哭得六神无主。
“就……就正常吃饭。”
“没吃别的。”
叶玄又问。
【有没有外面的人给过他东西?】
妇人怔了一下。
旁边一个老妇人突然开口:
“糖!”
“昨天晚上我看到那个卖糖的又来了!”
妇人也反应过来。
“对!”
“那人给了孩子糖。”
“他说不要钱,几个孩子都拿了。”
叶玄眼神一沉。
【糖还在吗?】
妇人连忙翻找。
最后从孩子衣服兜里摸出一颗没吃完的糖。
叶玄接过,刚剥开糖纸,他便察觉到了异常。
一股很淡,却十分杂乱的妖气从糖块里散出来。
比药一刀昨日拿到的那几颗重得多。
叶玄脸色慢慢冷了下来。
这一次,对方连遮掩都懒得遮掩了。
妖血的剂量至少翻了数倍,难怪会在一夜之间同时发作。
如此有恃无恐,竟然拿孩子的命做筹码。
既然有人急着投胎,那我也不再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