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彻把那份印着赤字红线的报表。
随手推到了黑曜石桌子的边缘。
纸张摩擦石面,发出轻微的沙沙声。
他抬起右手。
大拇指和中指摩擦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响指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艾什莉被这声音惊得浑身一哆嗦。
双腿打软,高跟鞋崴了一下。
她赶紧从职业装口袋里掏出黑色的记事本和录音笔。
低着头,手指发颤地按下录音键,准备记录指令。
“通知法务和人事部。”
沈彻靠在真皮椅背上,声音平淡得像在决定中午吃哪家餐厅的外卖。
“成立一个新的部门。”
“沃特驱魔部。”
艾什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。
墨水晕开一个小黑点。
她抬起头,眼神里有些错愕。
驱魔?难道要招募那些念咒语、画十字架的神棍吗?
“让外围的安保部队,停止开火。”
沈彻看着落地窗外灰蒙蒙的雨景。
“子弹很贵。打烂了这些上好的劳动力,更贵。”
“告诉克洛伊,还有那个叫康纳的克隆体。”
他转过头,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艾什莉。
“让他们带头,去街上。”
“去装备部领十万套特制的超导绝缘合金项圈。”
“我要活的。”
沈彻的语气没有一丝温度,全是不加掩饰的资本算计。
“像抓流浪狗一样,把那些长角的、带尾巴的。”
“全给我按在柏油路上。”
“套上项圈。”
“一只都不许弄死。”
艾什莉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她不敢多问半句。
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,力道大得几乎戳破了纸背。
“明白!沈总!我马上下达指令!”
她转身,踩着高跟鞋。
连跑带颠地冲出了办公室。
一天后。
纽约。曼哈顿街头。
一只体型如小牛犊般大小的地狱犬,正张开长满倒刺獠牙的大嘴。
准备扑向一辆废弃的黄色校车。
车里躲着几个发抖的平民。
半空中。
一道蓝底红星的残影猛地砸落。
“砰!”
克洛伊从天而降。
红色的皮靴直接踩在地狱犬那颗布满黑色鳞片的脑袋上。
巨大的动能直接把地狱犬的下巴磕在柏油路上。
砸碎了满嘴的尖牙。黑血混着酸液流了一地。
克洛伊没有用热视线去烧它。
她反手从后腰的战术挂带上,抽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项圈。
动作熟练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咔哒。”
项圈死死扣在地狱犬粗壮的脖颈上。
红色的电子指示灯瞬间亮起。
微型高压电极直接刺入它的脊髓神经。
地狱犬发出一声变调的惨叫。浑身抽搐,四肢发软,瘫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克洛伊打了个响指。
身后,一辆印着沃特标志的重型集装箱卡车开了过来。
两个穿着防化服的安保人员上前。
像拖一头死猪一样,把地狱犬拽进了车厢。
同样的场景。
在全球各地的混乱街区同步上演。
伦敦的大本钟下。
康纳徒手扯掉了一只羊角恶魔的半边蝙蝠翅膀。
恶魔疼得满地打滚。
康纳粗暴地把项圈套了上去。一脚将它踢进了旁边的铁笼子里。
成千上万只在街头耀武扬威、喷火吐酸液的深渊怪物。
在沃特超人类的暴力降维打击下。
被成批成批地活捉,装箱。
密密麻麻的集装箱卡车排成长龙。
驶向同一个目的地。
内华达州。沙漠腹地。
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巨型新建发电厂。
这里没有阳光。只有刺目的冷白灯光。
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臭氧味,以及恶魔身上散发出的酸臭硫磺味。
厂房大得看不到尽头。
成百上千个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金属滚轮。
像蜂巢一样,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合金支架上。
滚轮连接着高功率的电磁切割线圈。
恶魔和地狱犬被安保人员拿着电击棍,赶鸭子一样塞进这些滚轮里。
“哐当。”
沉重的防爆栅栏门锁死。
“跑起来!畜生们!”
监工的安保人员按下手里的红色遥控按钮。
恶魔脖子上的绝缘项圈瞬间接收到信号。
“嗞啦——”
一股微弱但刺痛灵魂的电流。
直接电击它们的中枢神经。
伴随着模拟地狱业火的灼烧频率。
怪物们发出了凄厉的嚎叫。
为了躲避那种生不如死的电击灼烧。
它们只能拼命地在滚轮里奔跑。
粗壮的下肢在金属履带上疯狂刨动。
爪子磨出了黑血。在齿轮的转动下化作了纯粹的动能。
它们不知疲倦。不需要进食人类的食物。
体内那股暴躁的深渊能量,在滚轮的切割下。
全部被压榨出来。
总控室里。
一整面墙的显示屏上,无数个绿色的指示灯依次亮起。
滴。滴。滴。
代表着一台台恶魔发电机组达到满负荷运转。
恶魔的体力被无情地抽干。
转化成源源不断的廉价交流电。
顺着粗大的超导电缆。
直接并入沃特公司的全球能源网。
屏幕最右侧。
一张实时滚动的财务折线图上。
原本因为外星人入侵和恶魔降临而飙升的电费支出成本。
像跳崖一样。一路直线暴跌。
最后。
牢牢停在了一条红线的底部。
彻彻底底地。
再次归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