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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岸在周德胜的办公室找到了那部备用手机。

行政处副处长的办公桌,最下面那个抽屉。锁着。钥匙在周德胜裤兜里。沈岸打开抽屉的时候,里面除了手机,还有一个黑色笔记本和一沓用橡皮筋扎着的SIm卡。

备用手机是一部老式的按键机。屏幕很小,电池可拆卸。手机里只存了一个号码。没有名字。备注栏写着——“上家”。通话记录里只有一条。上个月十五号。通话时长一分四十秒。跟周德胜交代的一致。

笔记本上记着每个月的收数据记录。日期、城市、数量。最上面一行写着——“省城,十五号,数据三块硬盘。”下面是江城的记录。再下面是临江的。一共记了十二页。三年的数据。

“沈警官,周德胜的备用手机和笔记本。手机里只有一个号码。备注写着‘上家’。通话记录只有一条。上个月十五号。一分四十秒。笔记本上记了每个月的收数据记录。省城、江城、临江。三年。”

沈岸把手机和笔记本装进证物袋。“技术科能追那个号码吗?”

“能。但那号码是加密的。跟之前查到的宏达物业附近的信号源一样。周德明用的可能是虚拟号码。每次通话之后换一次。技术科追不到固定位置。只能追到大概范围。南方。可能是南方的某个城市。”

“周德胜说周德明可能在南方的某个城市。单向联系。每个月一次。收数据。然后挂电话。从来不提地址。周德胜不知道他在哪。也打不回去。周德明控制着联系渠道。他比周德胜更谨慎。他跑了二十年。他可能还在跑。”

沈岸站在办公室的窗前,看着外面的省政府大院。几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。车队的司机在擦车。远处是省政府的办公楼。周德胜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。他分管后勤和车辆调度。他能拿到所有省政府的通行证。能调动所有车队的车。他用省政府的车去收偷拍的数据。十几年。没有人查过。

“林默,周德胜被抓了。赵德强在逃。周德明在南方。可能还在用那个号码。也可能换了。但他每个月十五号要收数据。他如果不打电话,周德胜就知道出事了。周德胜现在被抓了。周德明打过来,没人接。他就会知道出事了。他会跑。也可能他已经跑了。”

“对。他每个月十五号打电话。现在是月初。离十五号还有十天。他可能还不知道周德胜出事了。但如果我们等不到十五号,他可能已经跑了。也可能他还在。他跑了二十年。他可能还在南方。也可能他已经在准备跑了。我们得在十五号之前找到他。”

沈岸打了电话。“帮我查周德胜的备用手机。那个号码。加密的。技术科追不到固定位置。但可以追大概范围。南方。哪个城市?有没有基站记录?对,现在。”

挂了电话,他看着我。“林默,技术科在查。可能需要几天。也可能需要更久。但周德胜的笔记本上记了三年每个月的收数据记录。他可能跟周德明通过电话。也可能没通。他每次收完数据,周德明打过来。他汇报。周德明说‘别让人查’。然后就挂了。三年。十二次通话。每次不超过两分钟。周德胜不知道周德明在哪。但周德明每个月打一次电话。用那个加密号码。技术科正在查那个号码。如果找到大概范围,我们就能缩小目标。”

“我去查周德胜的笔记本。三年每个月的收数据记录。他可能记了什么。也可能没记。但他跟周德明通过电话。周德明说‘别让人查’。他记住了。他可能记了别的。也可能没记。”

我翻开笔记本。前面几页是收数据记录。日期、城市、数量。后面几页是周德胜的笔记。他写了一些注意事项。比如“数据要加密”“不要用同一个硬盘”“周德明的电话不要主动打”。最后一页上写着一行字——“周德明,南方。可能有别的城市。可能不止三个。也可能不止十几个。他管着所有。我只是其中一个。他上面还有人。”

“沈警官,周德胜的笔记本最后一页。他写了——‘周德明,南方。可能有别的城市。可能不止三个。也可能不止十几个。他管着所有。我只是其中一个。他上面还有人。’周德胜只是其中一个。周德明管着所有。周德明上面还有人。”

“周德明上面还有人。比周德明还高一层。周德明是第一代。周德胜是第二代。赵德强是第三代。三代人。一条链。二十年前开始。到现在。十几个城市。每个城市有维修工。每个维修工有备用钥匙。每个房间可能装了摄像头。每个房间可能有女租客被盯着。一个都不能漏。但周德明上面还有人。那个人管着所有。可能不止十几个城市。可能更多。可能全国。可能更远。”

沈岸把笔记本收好。“林默,周德胜的笔记本。周德明管着所有。但周德明上面还有人。那个人管着所有。可能不止十几个城市。可能更多。可能全国。可能更远。我们得找到周德明。他是第一代。他知道上面的人是谁。周德胜不知道。赵德强不知道。只有周德明知道。”

“对。只有周德明知道。他跑了二十年。他比所有人都谨慎。他每个月打一次电话。用加密号码。说‘别让人查’。然后就挂了。他从来不提地址。不提城市。他可能知道上面的人是谁。但他不说。他可能怕。也可能他在等。等有一天有人来找他。跟周德厚一样。跟孙志明一样。跟所有留了东西的人一样。”

我站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。省政府大院。几辆黑色轿车。车队的司机在擦车。周德胜在这里工作了十几年。他分管后勤和车辆调度。他用省政府的车去收偷拍的数据。十几年。没有人查过。周德明在南方。可能还在用那个号码。也可能换了。但他每个月十五号要收数据。他如果不打电话,周德胜就知道出事了。周德胜现在被抓了。周德明打过来,没人接。他就会知道出事了。他会跑。也可能他已经跑了。但周德胜的笔记本上写着——周德明上面还有人。那个人管着所有。可能不止十几个城市。可能更多。可能全国。可能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