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雨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，已经简单的冲了个澡，然后换上了一件米白色的棉质浴袍，腰带系得规规矩矩。头发已经洗过了，用毛巾包着盘在头顶，露出修长的脖颈。她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，眼睫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。她手里拿着另一条干毛巾，站在卫生间门口，和陈凡之间隔着半个客厅的距离。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然后迅速移开，走到沙发旁边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。
“水放好了。赶紧去，别等凉了。”她低着头整理他衬衫领口并不存在的褶皱，就是不看他。
陈凡洗得很快。只是简单的泡了一会儿，热水确实把身上最后那点酸软冲掉了大半，头脑也清明了许多。他换好浴袍出来的时候，林雨桐已经把客厅的大灯关了，只留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。暖黄色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团柔和的光晕里，她已经把包头发的毛巾解开了，湿发披在肩上，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。电视里放的是省台的一个综艺节目，主持人正在采访一个当红歌手，就是秦岚上次说老周头媳妇的女儿排了一宿队买演唱会门票的那个，他最近确实很活跃，电视上时不时的就能见到他。她抱着一个靠枕，下巴搁在靠枕边缘，膝盖蜷起来缩在浴袍下摆里，整个人安安静静的。
陈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。沙发垫微微陷下去，她顺势往他那边歪了一点。她伸手拿起茶几上的体温计熟练地甩了甩递给他，说再量一次。
“刚洗了澡不准的。”
“那也量，又不费事，赶紧的夹好。”
五分钟后她看着体温计上的数字说三十七度一，基本正常了，然后弯腰从茶几下面拿出退热贴，撕开包装贴在他额头上。她的手指碰了碰他的脸颊，说还是有点红，不过比刚才好多了。
“正常人洗完热水澡也红啊。”陈凡小声的反抗这。
但林雨桐假装没听见，做完这些她重新靠回沙发里，把靠枕抱在怀里，继续假装专心看她的综艺节目。主持人正在问歌手新专辑的创作灵感，歌手说来源于一次失恋。林雨桐说肯定是编的，上次那个绯闻也是编的，现在的节目为了收视率什么都敢编。恋爱的时候不敢说，失恋到是随口就来。
综艺节目播完了，电视里开始放广告。两个人谁都没有换台，也没有说话。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电视机里传出的广告背景音乐和转场时的特效音。林雨桐的头发还没完全干，发梢有些微凉，蹭在陈凡的手臂上。她看着电视屏幕上那个卖洗衣粉的广告，但陈凡知道她根本没在看。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靠枕上轻轻划拉着，这是她紧张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然后她的肚子“咕咕”叫了一声。声音不大，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她愣了一下，把靠枕往肚子上一按，耳尖瞬间红了。陈凡侧过头看着她，然后他的肚子也叫了一声。两人对视了一眼，同时笑了起来。林雨桐笑着把靠枕扔到他身上，说：“你笑什么笑。”
陈凡接过靠枕说：“你刚才是不是没吃饱。”
雨桐点了点头说不止是她，你也就喝了一碗粥，当然会饿了。说完她从沙发上站起来，把浴袍的袖子往上挽了挽，说你还在生病，别动，我去弄点吃的。
厨房的灯亮了。陈凡靠在在沙发上没有动，远远的看着她。她从冰箱里拿出两颗鸡蛋和一把青菜，动作很轻，不像赵倩倩那样可以利落翻锅铲，也不像秦岚那样熟练的可以处理各种食材，她给人的感觉是处处小心明显让人感觉到手法生涩。
雨桐从碗柜里拿出两个碗，把鸡蛋打到其中一个碗里搅散，青菜在案板上切成长短不一的段。她煮面的手法很朴素——水烧开了把面丢进去，再把鸡蛋倒进去搅散，再把青菜叶子丢进去。她从筷笼里抽出筷子在锅里搅了搅，把火关小，然后双手撑着灶台边缘等面煮透。灶台上的热气模糊了她的侧脸，她的头发还半湿地散落在肩膀上。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安静地站着，等待着锅里的面煮熟。
面端上来的时候，两碗素面卧在瓷碗里，汤清清的，上面浮着几片碧绿的菜叶和切成月牙形的西红柿，蛋花碎碎地漂在汤面上，几滴香油在热气里散开。她把筷子递给他，又在他旁边坐下来，把单独煎好的太阳蛋放进他碗里。
“你生病了，多吃点。”
“你自己吃。我够了。”
“一个鸡蛋而已我想吃不会多煎一个吗，你快吃，凉了就该腥了，就不好吃了。”
陈凡低下头，把碗里的面吃干净。其实这碗面有些寡淡，不如秦岚炖的排骨汤浓郁，不如赵倩倩做的糖醋排骨够味，但他一口一口吃得很认真，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，一滴不剩。林雨桐也吃完了，她吃的量比平时明显要多——看来之前那碗粥确实没填饱肚子。她把碗筷摞好放进水槽里，明天再收拾，然后走回客厅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揉着眼睛挨着他旁边坐了下来，脑袋靠在他肩上，浴袍的领口微微敞开，锁骨在灯光下投出两道浅浅的弧线。
“困了？”陈凡问。
“嗯。”她的声音已经有些迷糊了，“今天情绪起伏太大了。中午在学校还在背书，下午就被你求婚，晚上又照顾你这个病号。现在吃饱了，整个人要断电了。”她把靠枕往他腿上一放，整个人蜷在沙发上，头枕着靠枕，眼睛已经闭上了，呼吸渐渐均匀起来。陈凡伸手把她的湿发从脸上拨开，她唔了一声，把头往他掌心里蹭了蹭。
陈凡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。她已经困得迷迷糊糊了，双手却本能地搂住他的脖子，脸埋在他的肩窝里，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均匀，带着一点素面汤的味道。他把她轻轻放在卧室的床上，给她盖好被子，然后绕到床的另一侧，关了灯，躺下来。黑暗中她的手摸过来，碰到了他的手臂，然后顺着小臂滑下来，拦住了他的腰，然后向他这面又微微挪动了一会儿，嘴里不断的含糊不清的呢喃这什么，嗯可能终于找好舒服的姿势了安静了下来乖乖的继续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