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晏……是阿颜吧?”邹茵茵身为乐修,听声音最准了,但此刻顾不得其他,“怪了,颜怀月不是和道尊在一起吗?怎会……”
“这魔气不对劲!”长南衍冥思苦想间猛地捕捉到关键,瞳孔骤缩,“他是魔尊!颜小友被魔尊盯上了!”
“等等……魔尊的意思是颜怀月变成这样……不是他做的?”
难道还有高手!?
段平桓都不敢想象仙尊亲眼目睹爱徒被人伤害至此,脸上会是何等神情。
满场顿时鸦雀无声,唯有夙和玉仗着有道尊撑腰,丝毫不怕。
他盯着镜面,焦急的眼泪从嘴角流了下来,眼神温柔又深情:“这孩子,好可怜!”
道尊现在的样子倒有点儿贴近自己最初的痴心妄想了。
道尊果然适合眼纱……
尤其白色,不惹尘寰。
若非从前吃足了苦头,被教训得识趣了,只怕他也要动些禁忌手段,千方百计将颜怀月揉捏成镜中这般模样。
夙和玉转念一想,魔尊竟敢这么对待颜怀月……呵,没救了,等死吧。
自己、厉无攸、道尊。
千烛,渐青,太素。
极限三选一,买三再赠一。
光镜中。
颜怀月被那道突如其来的视线钉在原地,双腿一软,跪都跪不住了。
不、不好!
浪过头了!
一不小心浪到小草师尊眼皮子底下了!
他如芒在背,浑身一激灵,仿佛真有根气疯了的小草正阴森森地,顺着脊骨一寸寸往上爬,悉悉窣窣地攀附着皮肉,琢磨着该从哪儿下手,好让自己这逆徒吃足教训。
顾砚青见他身子僵死、呼吸都屏到了极致,只当是戳中了青年的伤心事,唇角微勾,正欲再添一把火,彻底碾碎青年可怜的自尊。
公孙怿却忽然侧身,不着痕迹地横在二人之间,眉头微蹙:“别忘了我们此行目的。”
“怎么,心疼了?”顾砚青挑眉,笑意未达眼底。
公孙怿顿了顿,冷声道:“正事要紧。”
“呵。”顾砚青掠过那畏缩成一团的青年,话锋忽而一转,“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。晏怀真不还在这儿么?他那身修为,好歹也能撑上一阵子。”
公孙怿微微侧目:“你想坐收渔翁之利?”
“未必没有机会。”顾砚青轻笑,眼底全是算计。
“……你小心引火焚身。”公孙怿目光一凝,语气暗带警告。
“怿二公子在人间待得太久,竟也染上了凡人的毛病。”顾砚青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袖口,“瞻前顾后,可什么都做不成。”
“……你行,当我没说。”公孙怿冷冷丢下这句,“玩脱了别捎上我。”
说罢,他一把拽起地上蔫头耷脑青年的手臂,直接将人从地面薅了起来,动作粗粝却稳当。
颜怀月感觉自己像个被拔出来的大萝卜,懵懵地歪了歪头。
光镜外。
段平桓疑惑道:“这人是谁?”
邹茵茵撇了撇嘴:“能跟魔尊扯上关系,地位又不在魔尊之下的,瀛洲内能有几个?一一排查就是了。”
段平桓凝重地点了点头:“嗯。看来魔尊是想‘借刀杀人’,可这跟颜怀月有什么关系?难道他掳走颜怀月,是想用颜怀月威胁道尊?”
长南衍狠狠同意:“我看极有可能!”
厉无攸的魂儿还没从徒弟身子上扒下来呢。
颜怀月总感觉有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贴在自己后背。
好沉重,压得他有点直不起腰了!
师尊在看,他还是收敛一点吧。
不然小草气呼呼的,可有自己好果汁吃了!
公孙怿与顾砚青一前一后,把颜怀月押在中间,每走几步就得伸手扶一把四处栽倒的青年。
顾砚青竟罕见地生出几分心力交瘁之感。
他当魔尊这么多年,何曾这般手把手地磋磨过人?这哪是磋磨俘虏,简直是在磋磨他自己!
可青年实在难得,身子引人神往,性子扣人心弦,连经历的苦难都耐人寻味。
杀了吧,自己舍不得,想动手教训两下,公孙怿又要挡在中间,连根头发丝都不让碰。
顾砚青紧盯着颜怀月楚楚可怜的背影,不由陷入沉思。
所以,他为什么给自己绑了个病殃殃的小祖宗?
三人磕磕绊绊走了小半天。
公孙怿终于停了下来。
颜怀月猝不及防一头撞了上去,鼻尖磕到男人硬邦邦的后背,鼻腔里瞬间泛起一阵酸涩的刺痛。
“……”
公孙怿默默回身,目光微微下移,他比颜怀月高,一低头就能看见颜怀月泛红的鼻尖。
青年嘴角不自觉抿着,好像磕得不轻。
却乖巧的,一声不吭。
公孙怿视线微微错开几分。
他不是故意的,无故折磨人不是自己一贯的作风,而且会给倒海楼的名誉抹黑。
既然是他撞的,那他就负责好了。
“不要动。”
公孙怿在顾砚青古怪又不太友善的眼神下抬手并拢指尖,运转灵力想为青年缓解几分疼痛。
虽然不起作用。
但颜怀月有感觉到对方确实是在努力。
颜怀月配合着调转灵力自己疗伤。
鼻尖的薄红才终于渐渐消去。
镜外某小草见状立刻把公孙怿排在了暗杀名单的首位,且超重点标记。
梅清霁微微抬眼,若他方才没看错,“怿二公子”的灵力似乎没有在第一时间起到作用。
但下一瞬,红痕又莫名消失了。
……为什么?
只见颜怀月微微后退了半步,像不适应男人突然的举动似的。
顾砚青挑衅地朝公孙怿笑了笑。
公孙怿眯了眯眼,手指缓缓收了回来。
颜怀月不欲多耽搁,迅速跳入敌方的阴谋:“……我们到了吗?先说好,要我联系道尊可以,但道尊未必肯为我而来……而且,若你们敢利用我伤害算计道尊,我就立刻启动神魂中秘境之主留下的追踪阵!”
他微妙地颤抖几下。
顾砚青立刻就懂了。
青年是在虚张声势。
青年心虚成这样,估计根本没有所谓的追踪阵。
公孙怿也这么想,因此暗暗叹息,颜怀月还是太年轻,身子这么一抖,就什么都暴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