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刚擦亮，飓风的人就动了……苏晚在楼上听见他们压着嗓子清点装备，车一发动，几道低沉的引擎声依次响起，像一群被憋了一整夜的野兽，终于又朝城里去了。
她也没多留，昨晚陆寒尘那一眼，她不是没看懂。
这人不动声色，实则什么都在心里过了一遍，如今两方还没到把话说开的地步，保持距离最好。
她收拾好东西，枪别在腰后，匕首插进袖口，又揣了两瓶水和两包饼干。
刚从楼梯上下来，就看见陆则小跑过来，把两盒子弹塞进她手里，苏晚看了他一眼，没客气。
她抬起头，朝陆寒尘的方向极轻地点了点头，陆寒尘也看见了，没说话，只转身上了车。
两人隔着半个院子和一窗灰光，像两个都懂规矩的人，连谢都用不着说出口。
飓风的车一走，苏晚也出了门，她把车留在原地，仍旧选择步行。
清晨的风很凉，带着从城市深处翻出来的腐味，她穿过几道还在滴水的旧巷，轻车熟路地绕到那间大型超市前，门脸比之前更破了，像被什么又撞了一次。
她在门口听了一会儿，里面仍有声音。
极低，像很多口喉咙在极深的黑暗里轮番呼吸，她拔出匕首，又确认了一遍枪里有弹，才慢慢跨进去。
和之前一样，那些丧尸缩在地下一层和地上一层之间，有的蹲在楼梯拐角，有的半挂在电梯废壳旁。
它们见苏晚下来，像被什么东西同时惊动，齐刷刷地朝她聚过来。
可当苏晚退到门外，它们又慢慢缩了回去，好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线，圈着它们的活动范围。
苏晚这次没有再退，她左手拿匕首，右手握枪，沿着墙根迅速朝下压。
最先扑来的一只被一枪掀翻在楼梯边，第二只被她反手割开喉咙，她越打越快，刀和枪交替，一点没拖泥带水。
那些丧尸不少，但配合依旧很乱，苏晚贴着墙走，尽量不让自己被围。
她不和它们缠斗，而是朝里切……她知道，它们越集中，就说明她离关键的位置越近。
果然，在消防通道尽头，一扇包着铁皮的门前，丧尸数量最多……它们不像外面那些游荡种，倒像是一群被“摆”在这里的哨兵。
苏晚几枪放倒冲在最前面的几只，又把扑到侧面的两只用刀钉穿，硬是清出一条路。
她喘了几口，快速推开那扇门，门很旧，包着薄铁皮，已经有些锈，里面不是房间，而是一条向下的通道。
极窄，只容一人通过，两边墙壁湿乎乎的，像从地底渗出的水汗，奇怪的是，这里并没有丧尸。
一只也没有……像有什么把这里守得太干净！越往里走，苏晚越不安。
不是怕，是觉得不对劲！一个超市底下，不该有这种工事般的通道。
这地方修得太讲究了，地上有防滑条，墙角还留着塑料线槽，像以前接过什么设备。
她走到通道尽头，却发现没有路了……墙是实的，看不出暗门。
她贴着墙慢慢摸了一圈，觉得右手边某块墙砖有些松动，她又用刀柄敲了敲，几块砖的回声果然不同。
她皱了皱眉，目光往下落，看见旁边那个早就干了的塑料花盆，花盆很重，像被人用什么东西固定在原地。
苏晚蹲下来，试着把它一转……花盆动了！
墙里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”，像有什么机械咬合了一下，紧接着，她右手边那面墙缓缓内陷，露出一道更暗的缝隙。
苏晚把枪举起来，借着一小截手电的光往里照了照，下面还是一段台阶，通往更黑的地方。
空气里有股味道，像旧药水和烧焦的塑料混在一起……那下面很大，台阶极长，手电光照不到底，苏晚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她犹豫了一下……这已经不像一个“看看”的地方了。
她不是没进过地底，但那些都是她进得去也出得来的地方，这里不同，太安静，太干净，干净得像被人反复擦拭过的密室。
她蹲在门口，像站在一张大网边缘，可她又太想知道，那些丧尸拼了命守着的，到底是什么。
苏晚把手电含进嘴里，腾出一只手扶墙，才下了两级台阶，便觉出一阵极轻的风，从底下吹上来，像这城市最深的地方，也有人正朝她这边呼吸。
而城市的另一头，陆寒尘带着人杀进了一栋被炸塌一半的灰色大楼。
那楼外挂着半块烧焦的牌子，字早看不清了，若不是陆寒尘他们在废墟里推了三个小时，谁也不会想到，牛溪市最核心的秘密，会藏在这个连门都塌了的旧研究所里。
他站在大门外，快速扫了一眼地形，朝后做了个“待命”的手势。
然后他亲自带先头组接近……楼里静得出奇，等他们踏入玄关，尸群像被什么惊醒了似的，从一层、二层、地下一层同时涌出来。
陆寒尘连眉头都没动一下，只喊了声：“前二组压制左侧，三组跟我推进！弹药别浪费，打头！”
他手里的步枪几乎没停过，三发一停，像把点射刻进了手指里，面前一只丧尸还没扑到近前，脑袋就开了花。
他往前走，弹壳落了一地，后脖上全是黑血和灰……一名队员被斜扑出来的丧尸带倒，陆寒尘回身一枪，正中那东西的太阳穴，又把人拽起来往前一推：“走！别停！”
他们像一把火钳，硬生生插进尸群最密集处，陆寒尘还留了两个人在楼外接应，又让老俞守住侧门，随时准备清退路。
其余人跟着他上二楼……楼里的灯早没了，只有他们枪口的光和几扇破窗外透进的灰白天光。
陆寒尘走在最前，每过一个拐角都先清理后进，他不太说话，打手势极快。
队伍像被一根无形的绳牵着，谁都没落下，等他们终于推进到三楼最深处，看见那扇钉满铁皮的防爆门时，每个人的呼吸都重了。
陆寒尘站在门前，把枪往身侧一甩，眼神比门还冷。
他知道，就在这扇门后面，可能就是刘博士留下的核心了。
他抬手，作了个“准备爆破”的手势！整队人像被按下了慢放键，卧倒，架枪，等待那一声的炸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