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草原的冻土层被硬生生顶开。
“轰隆!”
巨大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。
土石翻滚,泥沙俱下。
一座通体用青铜浇筑的宏伟宫殿,带着让人窒息的万年死气。
从地底千丈深处。
一点一点,生硬地挤出了地面。
两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大门,紧紧闭着。
门上雕刻着面目狰狞的上古异兽,铜绿斑驳。
一股苍茫、古老的波动,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。
惊雁宫。
战神图录的藏身之地。
这波动一出。
九州大世界上,那些被顾寒渊压得连头都不敢抬的武林高手们。
全疯了。
他们像是在黑夜里冻得快死的人,突然看到了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。
“战神图录!能破碎虚空的无上武学!”
一个躲在深山老林里闭关了二十年的大宗师。
眼睛通红,手里捏着一块玉简,声音抖得像拉破风箱。
“只要练成……就能拥有和那顾家妖人抗衡的资本!”
“老子受够了当狗的日子!”
不光是他。
那些残存的门派长老、隐世的老怪物。
甚至连那些在街头混饭吃的二流刀客。
全都红了眼。
他们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,不顾一切地朝着北方大草原的方向狂奔。
马跑死了,就靠两条腿跑。
甚至有人在半路上为了抢一匹快马,直接拔刀把相伴十几年的结拜兄弟给砍了。
人性在绝对的力量诱惑面前。
连层窗户纸都不如。
昆仑山,顾家仙府。
大殿里。
顾寒渊靠在太师椅上。
他微微闭着眼。
合体期的神识,清清楚楚地看着那群像蚂蚁搬家一样,密密麻麻涌向草原的凡人武夫。
“抗衡我?”
顾寒渊扯了一下嘴角。
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。
这群人,脑子是被驴踢了吗。
战神图录?
那不过是上古修仙界遗落的一部残缺炼体功法。
在凡人眼里是能破碎虚空的神书。
在他这个合体期大能面前。
连擦桌子都嫌上面的字碍眼。
不过。
这惊雁宫里透出来的那一丝古老气息,倒是有点意思。
飞升之前,去当个乐子看看,就当是看一场猴戏。
顾寒渊站起身。
他连剑都没拿。
只是随手指了指站在殿角的两个丫鬟。
婠婠和师妃暄。
“你们俩,跟我走一趟。”
两个曾经的正魔圣女。
这会儿穿着一模一样的青衣小帽,手里还端着茶托。
听到吩咐,两人对视一眼,连一句废话都不敢多问。
赶紧放下茶托,乖乖地跟在顾寒渊身后。
顾寒渊右脚在白玉地砖上轻轻一点。
没有撕裂虚空的轰鸣,怕把这方天地撑爆。
他只是用最基础的缩地成寸。
“嗡。”
空气泛起一圈透明的涟漪。
三人的身形,瞬间从大殿里消失。
大草原深处。
惊雁宫那两扇高耸的青铜大门前。
此刻已经围聚了上万名武林高手。
黑压压的一片。
每个人都握紧了兵器,眼神警惕地防备着周围的人。
谁也不敢第一个去推那扇看起来邪门的大门。
就在这时。
人群正中央的空地上。
空气诡异地扭曲了一下。
顾寒渊带着婠婠和师妃暄。
悄无声息地。
凭空出现在了青铜大门前。
青色的道袍在草原的冷风中微微翻卷,连一粒灰尘都没惊起。
原本嘈杂得像菜市场一样的人群。
在看到这道青色身影的瞬间。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的瞳孔猛地收缩,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。
连呼吸都停了。
“顾……顾家……”
有人颤抖着嘴唇,连名字都不敢叫全。
刚才还在叫嚣着要拿战神图录抗衡顾家的老怪物们。
这会儿脚脖子直转筋。
像躲避瘟神一样,拼命地往后退。
人挤人,互相推搡。
“哗啦啦”。
硬生生地。
在顾寒渊周围退出了一个方圆十丈的巨大空地。
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捡。
顾寒渊没有理会这群缩头乌龟。
他背着双手,抬头打量着那两扇巨大的青铜门。
“装神弄鬼的壳子。”
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。
就在他准备抬手,直接把这门砸个粉碎的时候。
人群后方。
“砰!砰!砰!”
一阵极其沉重、像是一头人形巨象在踏步的声音。
从那些瑟瑟发抖的武林人士背后传来。
这脚步声带着一股让人血脉喷张的狂暴魔气。
把挡在前面的人,像拨拉树叶一样粗暴地推开。
一个身材极其魁梧。
穿着一身玄黑色重甲的高大男人。
从人群里大步走了出来。
这男人满头狂乱的黑发,眼神像是一把浸在血池里的魔刀。
身上散发出来的魔气,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霜。
他手里没拿兵器。
他停在顾寒渊面前不到三丈的地方。
像一堵黑色的铁墙。
死死挡在了青铜大门和顾寒渊之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