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爱武很痛快的答应了帮李奎勇找工作的事。
但是买工作的钱还没着落呢。
就在李奎勇琢磨上哪去弄钱的时候,房门被人推开,紧接着周长利走了进来。
进屋之后,就甩给了李奎勇一顶全新的羊剪绒帽子。
甭说,肯定是刚从哪个大院子弟头上摘下来的。
这年头穿一身将校呢军装单身出门,如果不是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,那么结果是显而易见的,不等走出两公里,就会被扒得只剩下裤衩背心,要是里面没穿裤衩,那就活该你倒霉,光着屁股回家吧。
“咱俩还用扯这个?”
“今天在天桥剧场多谢你帮哥们解了——”
周长利话没说完,就往老面瓜尹爱武身上扫了一眼。
尹爱武本来还有点没醒酒,看到是周长利之后,冷汗都下来了,他挺崇敬李奎勇的,不代表他崇敬周长利。
周长利是有了名的痛恨大院子弟,甭管是谁的哥们,只要碰上他,绝对榨成一点油水都不剩的。
这还是周长利心情好。
心情不好再捅你两刀,上哪说理去。
“九、九爷”
“滚蛋!”
“诶,这就走,这就走”
尹爱武慌慌张张的往门口跑,李奎勇赶紧把对方的大衣拿上,亲自把对方送到了大院门口。
回来之后,周长利已经围着炉火,在那喝上了。
“那小子我知道,出了名的粮爷”
粮爷也被俗称为大钱包。
“你怎么和他打上交道了,还坐一块喝酒?”
“拜托他帮我找份工作”
“工作?我靠!我没听错吧?你李奎勇可是拳打天下好汉,脚踢五路英雄,现在竟然要找工作?”
“九儿,咱就是一老百姓,不工作吃什么?喝什么?就说我家这房子吧,翻个身都得喊一二三四”
“跟我混呀!有哥们肉吃,还能让你喝汤吗?至于房子的事,我帮你琢磨琢磨”
周长利知道李奎勇的本事,一直想拉李奎勇跟他混,但李奎勇打架归打架,拔份归拔份,却从没想过要靠打打杀杀过日子。
“九儿,你那路数,不是我想走的,劝你一句,见好就收吧,你现在在四九城也有一号,何必再招惹那帮少爷呢?”
“什么叫我招惹他们?是他们往我手里撞,奎勇,这年头要是老老实实的,那就得让人逼死,欺负死,你还记得吗?当年我瘦得像个猴子似的,咱们胡同里的孩子谁都敢揍我,也就是你老护着我,那会儿你正练摔跤,没人敢惹你,后来你们家搬走了,我还挺想你,晚上做梦还梦见你好几次呢”
李奎勇听完笑笑。
“你现在可不一样了,倒退半年,谁知道有小混蛋这一号?现在谁不知道你小混蛋的大名?前两天我在朝阳门碰见一个过去和我一起练摔跤的哥们儿,那哥们儿还问我呢,听说新街口最近煽起一个小浑蛋,腰里别把插子,见人就插,才一个月工夫就插了七八个了”
“哈哈,没想到我现在有这么大名声,连朝阳那边都知道啦?说的我跟个疯子似的,见人就捅,实际我不过是专插那些老兵”
周长利仇视这帮老兵是有原因的。
从前他是个老实孩子,红八月开始后,有个邻居和他家有仇,就给hwb递过话去,说他是流氓。
这么着,hwb把他抓去差点儿打死,周长利命大,挺过来了,也有很多‘周长利’们没挺过来。
就说李奎勇家边那条胡同就有个哥们儿嘴硬不服软,当场就被抽死了。
从那之后周长利就变了,变得心毒手狠。
“插完之后呢?你现在在公安那都挂了号了,你以为那些大院子弟真就怕了你?他们是惜命,可真把他们逼急了,动用家里的关系,你觉得你扛得住?到时候别说肉和汤,怕是牢饭都吃不上喽”
“老子不怕,我这个人就喜欢和那帮富贵人换命!”
周长利听不进李奎勇的话,他似乎没想过什么以后,李奎勇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没再劝,两人交情是不错,可明知道对方听不进,就没必要白费口舌了。
“对了,奎勇,今天跟我叫板那小兔崽子叫什么?”
“钟跃民,我小学同学”
“他胆子不小啊,敢跟我叫板,你告诉我他住哪,我哪天找他说道说道去”
“得了,给我一面子,好歹那也是我一哥们”
“他是你哥们,我是你什么人呐?我俩要对上,你帮谁?”
“那还用说?肯定帮你,咱俩是兄弟”
这话一说完,周长利脸上露出笑容来。
他认可的人不多,像赵大锁、边亚军、王海这些都是他的生死之交,但他最信任的还是这个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李奎勇。
周长利仰头灌了口酒,抹了把嘴。
“就冲你这话,那小兔崽子我就先不动他,还有房子的事,包在我身上”
……
这个月还不到二十号,袁军又没饭吃了。
每月十五块钱的生活费。
一般前十天他是龟孙大爷,后二十天就成了龟孙子。
以往他是去郑桐和钟跃民那蹭饭。
但现在钟跃民谈了个女朋友,成天和对方腻在一块,他不好意思去打扰。
所以就每天厚着脸皮去郑桐那。
蹭了几天,郑桐也没钱了。
因为郑桐的经济状况也没好到哪儿去,他父亲郑天宇此时正和袁军的父亲袁北光关在一起,母亲虽然没有被停发工资,但也在停职受审查,母亲的工资本来就不高,况且郑桐还有两个上小学的妹妹。
“想个辙,弄点钱呐,咱不能饿着呀,何况和跃民打赌他能不能追到周晓白,我输了,咱不能赖账呀”
“最近出了不少入室盗窃的案子,就说咱们这大院吧,好几家住户都被撬了门”
郑桐意有所指地说道。
“我才不当小偷呢!我宁可去抢、去砸玻璃!比偷偷摸摸当贼强!”
“我的意思是拿你自己家开刀,偷别人家是犯法,是道德败坏,偷自己家,呸,这能叫偷吗?花自己的钱天经地义呀!更何况撬自个儿家轻车熟路,也省了踩点这套程序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