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我姐来找我了”
晚上吃饭的时候，秦京茹突然开口对许大茂说道。
“意料之中，都说什么了？”
“拿了一床新被面，说是送给咱们的结婚礼物，我听你的话，没收，结果她张嘴就跟我借五十块钱，你说她是不是疯了啊？一床被面才值几个钱，我不借，立马就翻脸了，说以后总有我求着她的一天，到时候我别后悔”
许大茂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放下筷子笑出声。
“她倒是会做美梦，你没接她的东西就对了，不然今天跟你借五十块钱，明天就敢跟你借房子”
“什么人呐！咱家的房子就是不住人，我也不借，借了就收不回来了”
别说秦淮如了，就算现在秦老海、秦京林来借房子，要是没有许大茂点头，秦京茹都不会借。
秦京茹脑袋笨归脑袋笨，但她认死理，出嫁从夫，打嫁给许大茂那一刻起，她就不把自己当秦家人了，要是秦老海他们有什么过分的要求，她就能直接给顶回去。
吃过晚饭，秦京茹把熬好、晾凉的中药给许大茂端了过来。
这是同仁医院中医科主任开的方子，说是许大茂的弱精症，只要连服三个月，就能调理好。
许大茂接过药碗，皱着眉头一口闷了下去，苦涩的药味在嘴里散开，秦京茹早把准备好的糖块递了过来，许大茂含了一颗，甜味慢慢压过了药苦味，才长长舒了口气。
“前门刘婶问咱家熬药给谁喝的，我说我调理身体，这么说行吗？”
秦京茹有点邀功请赏的意思。
“成啊，等过两天，天暖和了，带你去百货商场，给你买条布拉吉”
两人正说着话呢，房门被敲响，随即门外响起刘光天的声音。
“许哥，在家吗？”
“是光天啊，进来吧”
许大茂把药碗递给秦京茹，刘光天站在门口，眼睛扫了一圈屋里，半天没开口。
一看他这模样，许大茂就知道肯定是有事。
“光天，坐，吃了没？”
“吃，吃了一窝头”
刘光天看了眼许大茂家饭桌上的剩饭剩菜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，煎鸡蛋、熏肘子，还有白面大馒头。
“一窝头够谁吃的？京茹，去，再热俩馒头，拿俩咸鸭蛋过来”
许大茂笑着拍了拍刘光天肩膀，转身对秦京茹说。
“不用，不用麻烦了嫂子”
“光天，是不是嫌弃许哥的剩菜剩饭呢？”
“哪有！这哪是剩菜剩饭啊，一般人过年都吃不上这个，许哥，我瞒你，我都半年没吃着肉了”
“不对呀？前几天我还看见二大妈买了块猪肉呢”
秦京茹开口说道。
“嗨，京茹啊，这你就不知道了，二大妈买什么猪肉、鸡蛋，跟光福、光天没关系，以前光齐在的时候呢，是二大爷和光齐的，现在光齐走了，就全进二大爷肚子了，光天，我说的对吧？”
刘光天点点头。
“ 啊？那是亲生的吗？怎么还区别对待呢？”
“怎么说呢，二大爷他们家奉行的是嫡长子继承制，什么好吃的紧着大儿子，什么出力受累的事儿都摊光天、光福哥俩身上，二大妈当着院里人说了多少次了，将来家里的钱和房子，将来肯定全是光齐的……”
“对！就是偏心！”
等秦京茹把热好的馒头端上来，刘光天没再客气，抓起馒头啃了两口，夹起肘子大口吃了起来。
许大茂也不催他，就坐在边上抽着烟等他吃完。
没一会儿风卷残云，桌上的一盘肘子两个馒头就进了刘光天肚子。
“许哥，嫂子，谢谢你们了啊”
“客气什么，不过光天啊，真得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了，不能一辈子打零工，想办法，接你爸的班啊”
“唉，我爸身体好着呢，再干十年，他也顶的住”
“也是，毕竟是你亲爸，他不退休，你也不能把他腿打折，逼着他退休是吧？虽然他总无缘无故打你，但是他不仁，咱们不能不义呀”
“就是这么个理，许哥，我今天来是有正事跟你说”
刘光天突然降低音量，神神秘秘的从兜里掏出一沓信件来。
“这是我爸写了一下午的信，让我投邮筒去”
许大茂拿起来其中一封，收信地址写的是轧钢厂厂长收。
第二封是街道办的王主任收。
第三封……
“那怎么拿我这来了？”
“这是举报信，举报你的，举报你在乡下勒索村民，玩弄妇女……”
许大茂明白了。
难怪他自打被街道办正式任命一大爷之后，刘海忠这老官迷突然就消停了，原来是在这憋着坏呢。
“感觉这不像是你爸的手段啊？”
“谁知道呢？反正前段我爸住院的时候，天天和阎埠贵、易中海他们凑一块，也许是他俩想的招吧”
“呵，俩狗头军师，一个狗腿子，这头敢说，那头就敢做，反正也没什么实锤的内容，全是捕风捉影的话，真送到领导那儿，对我也没什么影响，不过你既然特意给我送过来，哥哥还是要承你这情，来，敬你一杯”
“大茂，你不能喝酒”
秦京茹在一旁提醒道。
“奥，对，那算了，回头咱哥俩再好好喝两杯，光天，这五块钱你拿着买盒烟抽”
人穷志短，马瘦毛长，刘光天攥着钱，没舍得撒手，五块钱他能买不少好吃好喝呢，他爸什么时候给过他这么多钱。
“许哥你放心，以后我爸再写什么信，我肯定都先给你送过来，绝不让那些没用的东西真寄出去”
“谢了兄弟”
“那我走了”
刘光天把钱揣进怀里，乐呵呵地告辞出门了。
出门之后，左右踅摸了两眼，看没人注意自己，这才蹑手蹑脚的回了自己家。
刚推开门，还没往自己屋子钻呢，就看到刘海忠坐在客厅当间的椅子上，黑着个脸盯着他呢。
刘光天心里咯噔一下，暗叫不好。
“你个小王八蛋，投个信投了快一个小时，死哪浪去了？”
刘海忠扯着嗓子骂道，大手往桌子上一拍。
刘光天听后松了口气，没被发现他去了许大茂那就好。
“路上碰到个同学，聊两句耽误了”
“嗯！下次麻利点！别让老子在这等你！信都投完了？”
“投完了，保准明天送到领导办公桌上”
“行，养你总算比狗强，回屋去吧！”
刘光天听完叫一个心酸，合着他在刘海忠这，就比狗强那么一点。
“等会儿！”
突然，刘海忠叫住了正要回房间的刘光天，皱着眉头眯着眼，然后走到刘光天的身边，鼻子嗅了两下。
“烟味！肉味！你到底去哪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