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校长有点不高兴了。
学生们破了市里的记录,领导们正看的起劲呢,就张罗着要吃饭,怎么着?领导就缺你这口饭吗?
有这么好的表现机会,为什么不多留一会儿让领导多看几个好成绩,好好涨涨咱们红星小学的脸?
可话都让阎埠贵说了,孙校长也不能假装没听见。
“领导,咱们要不先去吃饭?”
“不,我要亲自给破记录的孩子们颁奖!”
市教育局的局长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,他这屁股抬起来,可就坐不回去了。
一个个破记录的孩子排着队的在那接受颁奖,聆听着领导们的谆谆教诲。
“那个小王啊,快跟着去拍照,多好的宣传素材啊,回头整理一份,给那个市晚报、体育报都发过去”
许大茂看热闹不嫌事大,安排办事员去拍照,局长大人看了许大茂一眼,满意的点点头,这是个可塑之才么。
阎埠贵脸都白了,赶紧跑到起跑线,挡在准备要开跑的学生们身前。
“都听好了啊,不许使劲跑!都不许使劲跑!”
“啊?为什么啊?”
不但学生们不理解,就连一旁的裁判都有点懵。
“哪那么多为什么?我说什么就是什么!不然回去让你们写作文,每人写600字的作文!”
“阎老师,这是为什么啊?”
裁判开口说道。
“校长的意思,照办就是,行了,开始比赛吧”
发令枪一响,学生们的速度明显没之前那么快了,阎埠贵满意的点点头,然而不等他放松呢,广播喇叭那里又传出某年级某班的4x200米接力赛破了省级记录。
“好啊!好!老人家在57年提出,我们国家的钢铁产量要三年超英、五年赶美,我们至今都没能做到,可是我们的孩子在体育层面上做到了,这些孩子就是我们未来的希望……伟大老人家万岁!”
局长越说越激动,当场就掏出红宝书高喊起来,现在所有人也跟着高喊老人家万岁,就阎埠贵一人冷汗直冒。
口号喊完之后,局长大人准备和学生合影,突然就听见一个学生在那忿忿不平地嘟囔。
“我还能跑的更快!我还能破更多记录”
局长大人听完立马就笑了。
“小朋友,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,我相信那些资本主义的小崽子,根本没人能跑过你”
“我都没使劲呢”
“我也没有”
“我就用了平时一半的速度……”
小孩哥们吹起牛来,也是不输大人,个个都拍着胸脯说自己能跑得更快,听得周围的家长们跟着哄笑,局长大人伸手揉了揉领头孩子的脑袋。
“既然这样,那你们为什么不努力跑呢?”
“阎老师不让!”
小家伙们异口同声的说道。
“诶诶诶,比赛累了,都快下去休息喝水,别在这儿堵着道”
阎埠贵从人群里钻出来,连推带拉把这群孩子往班级的方向轰。
“谁不让?孙校长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局长大人的脸阴了下来。
“老阎!怎么回事!”
孙校长也坐蜡了,不知道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“那个,都是孩子们瞎说的,我能不让他们跑吗?”
“不对呀,刚才你不是这么说的,你不说这是的校长意思吗?”
刚才的那个裁判插嘴说道。
“阎埠贵!到底怎么回事!”
“那个、那个,孩子们的身体都没长成呢,让他们玩命的跑,我怕出事,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,所以才……”
听阎埠贵这么一说,现场的几个人倒是没那么生气了,反而觉得阎埠贵这个老师很负责,为了破记录,损害孩子们的身体,确实得不偿失。孙校长更是长出一口气,连忙顺着话往下圆。
“对对对,我们学校一直把孩子们的身体健康放在第一位,破不破记录的都是次要的”
“话是这么说没错,不过不应该当着孩子们的面说这些,这不是投降主义吗?就他们撒欢跑去吧,这么好的跑道,现场还有医护人员,出不了事……老人家教导我们说,一万年太久,只争朝夕!四海翻腾云水怒,五洲震荡风雷激……”
本来阎埠贵想说许大茂甭在这放屁,真伤到孩子谁负责,结果许大茂一句老人家语录,憋的他什么话都不敢说了。
没等阎埠贵缓过气,广播里就喊了1500米项目检录。
38号锅盖头,蹦蹦跳跳的朝这边跑过来。
“棒梗!听好了!我刚才问过体校的老师,1500米最快记录是三分三十三秒,你只要能跑到五分三十秒,人家体校就要你了,管吃管住,每月还给发钱呢”
许大茂说的这个记录可不是市里的,也不是省里的,而是世界冠军的。
“大茂!让我说什么好啊!这一家人到底是一家人呀!姐谢谢你了……”
秦淮如不知道从哪冒出来,两眼饱含着热泪,伸手想去抓许大茂的胳膊。
“你在这发什么骚啊!赶紧让棒梗好好跑”
“对,棒梗,机会就这么一次,你给我玩命的跑!咱不怕损害身体,妈到时候买大骨头给你补!”
“秦淮如,你说什么呢?这是对孩子的不负责,棒梗正发育呢”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!三大爷,你要是再说些不三不四的,我今晚砸你家锅去……”
阎埠贵还想拦着,裁判那头已经开始响哨了。
“各就各位——预备——”
男子1500米的发令枪声骤然响起。
棒梗像一支离弦的箭,嗖地冲了出去,遥遥领先!
你最光辉是什么时候?而棒梗……就是现在了!
一圈、两圈、三圈……
裁判盯着秒表都看傻眼了。
“卧槽!我们、我们学校可能培养出一个冠军来!这孩子太快了!市里的记录也就四分多呀……”
阎埠贵麻了,这是你们培养的吗?这特么是我造出来的!
瞟了一眼裁判手里的秒表,三圈才用了三分三十秒,再跑一圈不到,比赛就结束了,他也就彻底完了。
想到这,阎埠贵也不在乎什么脸不脸,面子不面子的了,拔腿就往赛场上冲。
“棒梗!你等会儿!三爷爷有话跟你说!”
“阎埠贵!你破坏我儿子上体校!你不得好死你!你给我回来!回来!”
秦淮如紧随其后,也跟着冲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