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顺帝却更加感兴趣了，回头问皇后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？你知道吗？”
皇后兴趣缺缺：“不过就是家中为了未出阁的姑娘们造声势，只是这荣安伯府到底落魄了，想的点子实在是……”
皇后摇了摇头，嗤笑一声：“有些上不了台面，好名声没落下，反而落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声。咱们太子殿下倒是不挑。”
最后一句话，说得轻慢。
怀顺帝点了点头：“他这么多年倒是第一回向朕开口要娶亲，他身子骨……唉……罢了，就依了他吧。”
最后两句，怀顺帝提高了声音。
殿内瞬间静了下来。
怀顺帝看向沈清晏，示意身边的太监去将人扶起来：“太子，你的要求朕允了……”
沈清曜急了，口不择言：“父皇，不行！”
怀顺帝皱眉看向这个自己最宠爱的儿子。
皇后也沉下了脸来：“曜儿，你胡说什么！这是你太子哥哥求赐婚圣旨，你掺和什么？”
沈清曜看着父皇母后不赞同的眼神，咽了咽口水，忍不住上前几步，低声对沈清晏道：
“太子，你什么意思？这是我看上什么你都要抢吗？有意思吗？”
沈清晏一脸无辜地看向他，声音不急不徐，声量也不大不小刚好附近的人都听得到：
“我倒是不明白二弟这话是何意了？我不过是喜欢上了楚二小姐，想要父皇赐婚，怎的二弟倒是一直阻止，又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？
莫不成，二弟这是不愿意让孤娶亲？不愿意让本宫诞下子嗣？”
沈清曜脸瞬间黑如锅底。
哪怕他就是这个想法，他能承认吗？
皇后轻斥一声：“曜儿，我们都知道你是关心你太子哥哥的身体，怕他身体承受不住娶亲。可你不该如此不懂事。不管如何，你太子哥哥身为太子殿下，是我擎朝的希望，他娶亲之事，利国利民。你快快退下，不可再多话。”
沈清曜看到了母后眼里的警告之色。
他有些不甘心地退回了自己原来的位置。
不过仔细想想，虽然楚濯春颜色极好，但是那性子，若是当了太子妃……
沈清曜冷笑，怕是太子殿下也不好受。
罢了，天底下颜色甚好的女子多得是。
他何必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个女人和沈清晏起冲突呢？
再说，成亲之事，只会加速沈清晏的灭亡。
思及此，沈清曜脸上的神色平静了下来。
怀顺帝点了沈清晏一句：“赐婚的圣旨，明日朕就下。不过你二弟一心为你着想，你也得做个好兄长。”
沈清晏闷声应了“是”，又低头以拳抵唇，剧烈的咳嗽起来。
怀顺帝摇了摇头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，你这身子骨……赶紧回去歇着吧。”
“多谢父皇。”
等回了东宫。
沈清晏立即进了书房，将之前槐序给他做的药丸服下一颗，这才感觉舒适了不少。
之前大殿里，靠近他之处点的暖香，和上回他闻到的一模一样。
沈清晏推开窗，看着黑沉的暮色，眼神更冷沉了几分。
是父皇，还是母后呢？就这么巴不得他死吗？为何？！
他不信，在这种宫宴上，还有其他人敢做手脚。
这暖香，之前槐序说过，对正常人来说，并不会有任何的影响。
那就完全是针对他的。
药进喉，原本的不适舒缓了几分。
沈清晏这才转身提笔写信。
写废了好几张纸，挑了最满意的那一份，沈清晏亲手折好，将其交给一旁的暗卫：
“送去给楚二小姐。”
说罢，又转头看向身边的太监：“另外，将东宫的那些贡品，每种分一份过去。”
“是。”
*
荣安伯府。
楚濯春守岁守得昏昏欲睡时，突然宫里来了人。
各种吃的新奇玩意儿送了一堆过来。
来送礼的太监笑眯眯的，很是客气：“是太子殿下吩咐奴才送过来给二小姐的，殿下说，让二小姐也跟着沾沾喜气。”
楚濯春有些莫名其妙。
这有啥喜气可沾的？
不过到底人家身份摆在那儿，又是特意来送礼，楚濯春客气地道了谢，让人收了礼，又让兰时给了红封送人出去。
没一会儿，兰时匆匆进来，俯首在她耳边道:“东宫还来了暗卫，说是有信要交给您，但是只能交给您本人。“
楚濯春有些无奈，只得寻了个理由出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夜色里，一身黑衣的暗卫恭敬地将信递了过来。
楚濯春接过，还没说完，那暗卫身形一晃，就不见了。
楚濯春看着人消失的方向，叹了口气，问白藏：“他功夫很好？咱们这荣安伯府的护卫形同虚设啊。”
白藏笑眯眯地回：“小姐您放心，这人在奴婢手里过不了十招。不过比府中的侍卫肯定要好不知道多少。”
楚濯春听了这话，倒也安心了。
走到廊下，打开了信。
很简单的几句话。
“今晚已求赐婚，圣上答应明日下旨。”
这是告诉她明天会有赐婚的圣旨下来？
那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？送礼的太监带句话过来就是了。
楚濯春摇了摇头，顺手将那信揉成一团，走进了屋，随手扔进了火盆里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老夫人笑眯眯地问。
楚濯春也不瞒着，看向老伯爷，将太子信中的话说了一遍。
老伯爷点头：“这事儿倒是顺利，如此也好。”
其他人则是讶异地看向这对爷孙俩。
老夫人皱眉：“你去见过太子殿下了？他怎么突然就向陛下求赐婚了？”
老伯爷略略解释了几句。
老夫人叹气：“罢了，总归也要嫁的，没有波折是最好。”
陆若苏有些怅然若失：“怎么这么快？这赐婚圣旨要是下了，这婚期应该没那么快吧？嫁妆这些都还没准备好。”
苏月衡讶异地看了楚濯春一眼：“小春春，你真要嫁人了？真嫁太子？”
楚濯春依然神色平静：“应该是吧？”
苏月衡眨巴眨巴眼：“那我可得在京城再多待一段时间了，怎么着也得等你成亲了再走。”
“行啊。”
*
沈清曜回到晟王府，发了好大的脾气。
虽然他自我劝解。
可这事儿到底憋气。
只差一点点，一点点！
他就把话说出了口，楚濯春就会成为他的侧妃，成为他的人！
却偏偏沈清晏那个贱人横插一刀！
不行！
这件事儿他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呵，就算是圣旨下了，只要一日没大婚，那楚濯春就不能是太子妃。
一个失贞的女子，又怎么可能继续做太子妃呢？！
做他的侧妃，倒是刚刚好。
思及此，沈清曜唇角勾了勾，眼里闪过一丝誓在必得的疯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