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东北、西南、西北三角倒是没出什么意外。
陆老爷子亲手将石人重新埋了下去。
回去时,陆老爷子忍不住问苏月衡:“苏姑娘,请问您今日让人找出来的这些物件儿,埋在我府中,是何用意?现在您做的这些,又重新埋回去……那借运之事……”
月色尚好。
苏月衡兴致也尚好,便多解释了几句:“动过手脚的青铜镜放在正堂,能让府邸的主人心神不宁家事不和,血书契这东西是要府邸主人以血为书自愿将一门气运借予他人的……这也是我为何说你们府里有内鬼……”
陆老爷子心神一凛,脸色一点点冷下去,点了点头没说话。
苏月衡继续道:“祠堂是一个府邸一个家族的根基所在,将血契书放在祠堂,借走的就是你们陆氏的祖荫,是陆氏几代人累积起来的福报,啧,这种最损阴德……老爷子,你们与这借运之人,是不是有啥大仇啊?”
陆老爷子苦笑摇头:“我也不知。”
之前,他从不信这些,也从未想过在这些方面有所防范。
如今不是家里实在是……他也不会想要试一试……
是这个当家的不负责任啊。
“至于四个方位的石人,组成困阵,将你们陆氏的运困在此处,任由对方慢慢吸收。这也就是你们这些年越来越倒霉,越来越衰败的原因。”
楚濯春在一旁听了,蹙眉:“此招太过阴损,就算是暂时的借了福运过去,等子孙后代那里,怕是也要还回来。此种东西,暂时的瞒瞒还行,还想一直瞒着?”
苏月衡点头:“世人愚昧,困在自己的欲望里出不来。只顾得上当前,哪里顾得上长远?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。”
一行人重新回到陆老夫人的院子。
陆老夫人嗔道:“怎么这么晚才回来?出去也不说一声。就等着你们用晚膳。”
楚濯春与苏月衡的目光却落在了屋中多出来的年轻男子身上。
“这位是?”楚濯春审视地看了那男子一眼。
一身月白色长袍,瘦俏,身子骨一看就不好。差不多三十多岁的样子。整个人神情阴郁,看起来不擅与人沟通。
陆老夫人瞥了那男子一眼,淡淡地解释了一句:“濯春,这是你四舅舅。”
“进时,这是你二姐的女儿濯春。”
四舅舅?
楚濯春一愣。
她看到的,陆老夫人只有三子,而且她母亲也说过……
莫非是庶子?
楚濯春还没说话,陆进时就上前一步,脸上露出一个再温和不过的笑容:
“濯春丫头,之前四舅舅一时在庄子上养病,这才回府,倒是头一回见你,长得像我二姐。来,这是四舅舅给你的见面礼。”
陆进时直接将自己身上的玉佩扯下来,递给了楚濯春。
楚濯春看着那玉佩,眯了眯眼,没接:“见过四舅舅,这玉佩瞧着是四舅舅的心爱之物,我还是不要夺人所好才是。”
陆进时笑了,递玉佩的手没收回去:“濯春,你不用担忧,这玉佩是我自己戴了许多年的。这些年一直保佑着我身体还算过得去,我觉得它是有灵的。听了些濯春不太好的传言,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它。你就收着吧,你四舅舅我也没什么本事,拿不出手什么好东西。你是不是,嫌它?”
楚濯春再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。
苏月衡就笑着开口道:“小春春,长者赐不敢辞,你还是收起来吧。”
楚濯春眸光一动,伸手接过那玉佩:“多谢四舅舅。”
陆老夫人开了口:“好了,先去用膳吧,濯春和苏姑娘怕是饿坏了。老爷你也真是,你年纪大了不知晓饿,一和濯春聊天就不知道时间了……”
陆老爷子点点头:“那就先用膳。”
楚濯春的饭量陆府的人也是知晓的,早早就备好了。
一顿饭,吃得宾主尽欢。
陆若苏先回了自己院子。
楚濯春和苏月衡手挽手住进了陆若苏旁边的院子。
进了房,楚濯春让兰时把陆府的丫鬟们都清了出去,又让白藏守在门口,这才将陆进时给的玉佩拿出来。
她蹙眉:“师姐,这玉佩不对。给我的感觉不对。那个陆进时也不对,他身上笼了一层黑雾,我看不清。”
苏月衡点头,从她手里接过玉佩,冷笑一声:“这东西也敢拿出来害人,真是无知者无畏。”
楚濯春扫了一眼:“这东西,怕是在那种脏东西里泡过吧?”
“嗯。既然他起了害人之心,那反噬的后果就得承受了。你今儿不接这东西,明儿他们就能想别的途径把其他东西送到你身边。防这防那的,还不如接受了。”
楚濯春点头:“还是师姐想得周全。”
“这东西归我了,回头我做点手脚,让他吃不完兜着走。”
楚濯春浅啜了一口茶水,低声道:“陆进时就是内鬼。”
她说得肯定。
苏月衡点头:“对。不过这个东西,你我说没用。得陆府的人自己认识到。相信老爷子已经看出了端倪。”
说完,她戳了戳楚濯春:“小春春,你说,这陆进时,和陆家有什么大仇?竟然联合外人弄出这样的事来,啧啧,是要把这一家子都弄得死的死衰的衰……”
楚濯春一脸淡然:“到最后让他自己说不就知道了?”
苏月衡戳了戳她的脑门:“你看看你,怎么这么无趣?睡觉睡觉。”
两人歇下不提。
次日一早。
两人用过早膳才去陆老夫人的院子。
陆家其他人都散了。
陆若苏陪在陆老夫人身边,见她们过来,问起她们要在陆府住一段时日的事。
苏月衡点头:“嗯,夫人可先行回府。我与小春春把这事儿处理了,过些日子就回去。”
陆若苏见此,细细叮嘱楚濯春。
无非就是吃饭、穿衣,还有不要过多的用自己的能力之事。
陆老夫人见此也笑了:“你啊……濯春在我这里,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我保管给你养得白白胖胖的。”
苏月衡凑到楚濯春耳边笑道:“别说,有一个母亲,还是挺让人羡慕的。”
陆若苏听见了,笑着接话:“苏姑娘是濯春的师姐,你若是不嫌弃,也可以把我当母亲看。”
苏月衡大笑:“夫人爽快。不过我向来自由惯了,还真不喜欢这人世间的羁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