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老夫人看着他的背影,轻哼一声,嘀咕道:“倒还算没老糊涂,知道把这银子给濯春丫头花。”
说完,她又眉开眼笑地看着楚濯春,一脸慈爱地道:“濯春丫头,你尽管去花。外祖母再给你点儿,没了你就去问你大舅母要,我跟她打声招呼。”
末了,陆老夫人又招手让自己嬷嬷从她的私库里拿了三千两的银票过来,将这些交到了楚濯春的手上。
“去吧去吧,你们小孩子家家的,在府里也待不住,陪着我这老婆子怕是闷得慌。去玩儿。”
楚濯春抱着这些银票,有些哭笑不得。
大抵是从小在山上跟着师父清静惯了,楚濯春的物欲并不高。对于衣裳首饰什么的,也不太在意。
就算是在交州,因着她的能力,倒是也认识了不少富贵人家。
她从来就没缺过银子花。
何况回了荣安伯府后,她的衣裳首饰这些都有陆若苏给她操心。
还有各府感谢她送过来的各种东西。
前些日子元绯还在抱怨,她的私库有点小,得让夫人再拨两间屋子,才放得下各种谢礼和太子殿下送过来的东西。
不过到底是老人的心意,楚濯春也并没有拒绝。
两人和老夫人告退,往外走。
楚濯春随手将银票欲往苏月衡怀里塞。
苏月衡摆手:“别,给我一张就行。多了碍事儿。你以为你师姐我的家当少?我这些年虽然到处跑,但是银子还真没少挣。主要我要得多,我黑……哈哈……”
楚濯春无奈,只得递给兰时,让她收起来。
“那咱们去逛逛?就当是散散步了。”
“成。”
*
街头。
楚濯春与苏月衡刚下马车,就见前面一条街人潮涌动。
苏月衡向来爱凑热闹,一下子就来了兴致:“小春春,咱们去那边看看。那么多人,肯定是有热闹可看。”
楚濯春明白自家师姐这个人来疯的性子,无奈地笑了一下,示意兰时先去打听打听。
兰时很快回来:“是郑将军被流放之事,这事儿说起来小姐当初还提醒过他们,只是他们不听,反倒是倒打一耙。”
“郑将军?”楚濯春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事儿。
兰时笑道:“就是那个收留私盐贩的郑少爷……”
楚濯春想了起来,摇了摇头:“命中注定。”
苏月衡一听,更感兴趣了。
她一边拉着楚濯春往前挤去一边问兰时:“快说来听听,到底怎么回事?”
兰时就将当时楚濯春因着郑夫人与自家夫人的关系,好心提点了一句的事儿说了。
苏月衡听完,摇了摇头:“好言难劝该死的鬼,机会只留给有准备听劝的人。”
几人挤上前。
正好看见郑将军一行人被押送着往城门口去,衣衫褴褛,一身的狼狈。
楚濯春平静地看着他们,喃喃道:“本该三月后才判流放,怎的突然提前这么多?”
苏月衡不甚在意:“小春春,结局都能改变,过程有所变化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楚濯春想了想,确实如此,也就不再纠结。
郑夫人戴着沉重的木枷,拖着脚链,才没走几步,皮肤已经被磨破。
路边全是谩骂之声。
甚至还有人扔烂菜叶子臭鸡蛋过来。
她一脸麻木。
她想哭想喊想挣扎。
可是她知道,没用,都没用。
她只能去流放。
这些日子,她一直在想之前楚濯春与她说的那些话。
她当时不在意,过后让将军去调查,听了将军的话,就更不在意了。
在牢里时,她问过将军身边的人,这才知道,原来将军根本就没去。她怪将军,怪儿子,怪天怪地。恨得几乎要吐血。
但是她知道,她自己也有推脱不了的责任。
若是她再信楚濯春一点,坚持自己去查,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?
郑夫人麻木的眼神空洞地看向那些挤在路边看他们笑话的百姓。
蓦地,她的目光落到了楚濯春无悲无喜的脸上,与她短暂的对视几息。
郑夫人心里倏地浮起了希望。
“楚小姐,楚二小姐,救我,救我们……”
她猛地就要往旁边冲,想要抓住楚濯春。
然而,才冲了两步,背上就被官差抽了两鞭子:“干什么干什么?要逃跑吗?逃跑的格杀勿论!”
鞭子鞭打到郑夫人身上,疼得她当街扑倒在地上,蜷缩起来。
再听见那句格杀勿论,她更是动都不想动了。
她不想死,她还不想死,她还想活着!
楚二小姐……
她又抬起头去人群中搜寻。
然而,哪里还有楚二小姐的影子?
刚才是她花了眼了吗?
眼见着鞭子又要抽到她身上,郑夫人赶紧爬了起来。
她的眼神更加空洞。
走几步,她便回头朝刚才似乎看见楚濯春的地方看过去,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。
什么也没有……
郑夫人突然就哭了起来,嚎啕大哭那种。
她身边的郑季明不满地嘟囔:“娘,咱们本来就够丢脸了,您就别再丢脸了……”
郑夫人猛地就朝他撞过去:“你个丧天良的,要不是你私藏那女人,咱们全府哪里会遭这样的罪?你给全家带来的祸患 ,你现在反而怪我?你还有没有良心……”
场面一时间乱成一团。
到最后,官差给了他们一人几鞭子,才算是治住了这场混乱。
人群外。
楚濯春摇了摇头,拉着苏月衡往外走。
苏月衡刚才看了会儿,凑热闹的兴致得到了满足,这会儿注意力又转移到其他地方:
“咱们先去逛什么铺子?”
“布料铺子,成衣铺子,脂粉铺子,还是首饰铺子,师姐选就是。”
苏月衡笑道:“做什么选择,都要。”
“那咱们就一家一家的逛过去。”
先去的布料铺子。
时兴的料子都被送到眼前,苏月衡和楚濯春两人挑挑拣拣随意挑了几匹,也就没了兴致。
楚濯春干脆挥手对兰时和白藏道:“你们俩也去挑几匹自己喜欢的,再帮元绯和槐序也各挑几匹。”
白藏欢喜得说了一箩筐的好话:“小姐真是又和气又大气,难怪这么好命。连挑料子都不落下咱们这些丫鬟,咱们这些人哪里能不死心踏地的跟着?”
苏月衡哈哈大笑,指着白藏道:“这丫头倒真是讨喜。小春春,要不给我吧?”
白藏凑上来,嘻嘻笑:“苏小姐给我做新衣裳吗?日日让我吃红烧肉吗?每日能让我睡到自然醒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