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栖迟剩下的话没再说，但那鄙夷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。
沈书瑶气得脸都绿了，她想让她哥给她做主，但是只接收到了她哥警告的眼神。
她就不明白了，何栖迟都要嫁给谨王世子那种纨绔了，她这辈子都完了，怎么她哥竟然会这么顾忌她？
不过她知道，这会儿这口气她只能忍下去。
不然的话，回头她肯定没好果子吃。
沈观白瞪了沈书瑶一眼：“何小姐说得没错，是小妹顽皮。何小姐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，就别与她一般计较了。书瑶，赶紧给何小姐道歉。”
沈书瑶不情不愿地给何栖迟道歉。
何栖迟冷哼一声，错开一步，让开她身后的方莱莱：“你最该道歉的人不是我，是莱莱。”
沈书瑶一张脸快能开染房了，五颜六色， 实在精彩。
她不甘地看向自家大哥：“哥……”
沈观白扫了何栖迟一眼，见她咄咄逼人，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式，蹙眉怒声道：“莱莱是你未过门的嫂嫂，你本就做错了。赶紧道歉。”
沈书瑶不得不憋屈地给方莱莱道了歉。
方莱莱脸色不太好看，却也没有对她多做为难。
沈书瑶道完歉后，又理直气壮地道：“方小姐，歉我也道了。那这匹布是不是就归我了？”
方莱莱没想到这沈家人竟然这个样子，气急：“不可能。”
她抬头看沈观白：“沈观白，我再说一次，这匹布是我和表姐先看中的。也是我们要包起来的。你确定要纵容你妹子跟我们抢吗？”
沈观白蹙眉。
就在这时，汪静华上前一步，拉了拉沈观白的袖子，怯生生地道：“表哥，我不要了。我……我配不上这布……都是我不好，是我没拦住书瑶，不然的话，也没有这些事儿……”
说到这儿，她又红着眼含着泪给方莱莱行了一礼：“方小姐，抱歉，我真不是有意抢你的布的。我只是随口一说，是我没拦住书瑶。”
方莱莱看着这一幕，目瞪口呆。
何栖迟挑了挑眉， 意味深长的目光就落到了沈书瑶的身上。
沈书瑶一张脸红成了关公，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后退一步，脸色不好地沉默下来。
沈观白倒是一脸怜色地看向汪静华：“表妹不要多想，这件事儿本来就是书瑶的错。表妹如此明事理，将这匹布让给了莱莱，我也不能不记你这份情。这样，这铺子里的布，你随意挑选喜欢的。我结账。”
汪静华抬头，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沈观白：“表哥，你说真的？”
“自然是真的。”
方莱莱看着他们的互动，不知道为何，心里总觉得有点儿不得劲儿。但是怎么不得劲儿，又说不上来。
她脸色微沉，懒得与他们再多说话，转头吩咐掌柜的将那布匹包起来。
这一转头，她就看见了站在楼梯口的楚濯春一行人。
方莱莱惊喜地唤出声：“楚二小姐。”
她欲上前，手腕被何栖迟抓住。
她回头蹙眉看了一眼，就见何栖迟不动声色地对她摇了摇头。
方莱莱虽然不知道为何，但是还是止住了脚步。
楚濯春对着他们点了点头，脚步没停，朝外走了去。
她身边的兰时轻声问：“小姐，咱们现在是去醉仙楼用膳吗？”
“可。”
沈书瑶今儿受了一肚子的窝囊气，这会儿见了这一幕，冷笑一声：“原来方小姐是这种喜欢巴巴的上前巴结别人的人啊……今儿可真是长见识了。”
方莱莱皱眉看向她：“我不过与认识的人打个招呼，就成了巴结人。那沈小姐这样的，被人当了枪使，最后还被人转头倒打一耙的，也不知道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。”
沈书瑶本就满腹委屈。
现在被方莱莱这么挑破，再见自家兄长根本没有维护她的意思，反而是将表姐护得紧紧的。而表姐刚才……
一种又羞又恼的情绪蹿上心头，沈书瑶忍不住眼一红，跺了跺脚，转身就跑了。
沈观白不悦地看了方莱莱一眼，顾忌着她身后的何栖迟，到底没说什么，只打了声招呼，就带着汪静华快步追了上去。
方莱莱示意下人们拿好布结账，自己则拿着何栖迟也往外去。
“表姐，我饿了。”
“那咱们先去用膳。”
到了店外，何栖迟看着沈观白几人远去的马车，皱起眉，问方莱莱：“舅母怎么给你定下这样一个人？”
方莱莱也不太舒服，整个人垂头丧气的：“观白哥哥以前不这样的，最近几年才……唉……”
何栖迟眉头皱得更紧了些：“这样的人……”
她想问，这样的人，你真想嫁吗？可是话到了嘴边，还是咽了回去。
不嫁又如何？
订婚十多年，怎么可能因为这样的小事退婚？名声还要不要了？以后还怎么嫁人？
何栖迟话风一转：“先别想了，咱们去见见楚二小姐。”
说起这个，方莱莱不解地问何栖迟：“表姐，之前你为什么拉着我不让我上前去找二姐姐？”
何栖迟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角：“你脑子呢？以前，你爹是个名声不显的太医，楚二小姐又救过你，你与她亲近，说得过去。
可是最近，你爹得了晟王的青睐，楚家却是未来的太子妃，你再与她亲近，这话传出去，你是让晟王对你爹有想法吗？”
方莱莱一愣，旋即一脸后怕：“还好还好，表姐你提醒了。我还真没想那么多……不过，以后我见着二姐姐都不能亲近了吗？”
她脸上露出不舍的神色来。
何栖迟笑道：“不是不让你亲近她，只是该做给外人看的还是得做给外人看。你想与她亲近，私底下亲近就好了。不是吗？”
“这倒也是。”
醉仙楼。
楚濯春几人用完膳，方莱莱与何栖迟就过来了。
几人行了礼。
方莱莱欢喜地跑到楚濯春跟前：“二姐姐，我好久没见到你了，好想你。”
楚濯春笑着示意她们坐。
她先看向何栖迟：“何小姐订了婚，可还好？”
这是问她后没后悔。
何栖迟坦率地迎上楚濯春的目光，眼里全是笑意：“还要谢二小姐成全，谨王世子，也没有表面看到的那么烂。想来，调教一二，过安稳日子应该还是可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