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完早膳。
叶大老爷再次开口:“静彤,我……”
陆静彤平静地看向他:“姐夫想说什么?昨夜的事,还要多谢姐夫出手相救。”
说着,她起身,恭敬地给叶大老爷行了一礼。
叶大老爷听着她恭敬的声音,苦笑一声,抬手示意她起身。
“静彤,我想和你说说当年你救我之事。”
陆静彤点头:“姐夫不用放在心上,不管遇到的是谁,我都会救的。再说,当年你们府上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,娶了我嫡姐过门,也算是报了恩了。所以,姐夫不用再提。”
叶大老爷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闷生生的疼。
明明他有那么多想和她说的话。
他想告诉她,他这些年虽然和陆静殊成了亲,但是他总是觉得不对。虽然他不知道哪里不对。
后来,他就慢慢和陆静殊疏远了。
这些年,他总是会想起她救他的那几日的情形。
若是,若是时光能倒流……若是他能当时就知道是她救了他,他们之间,是不是就会有不同的结局?
本来,他来之前,只想着见陆静彤一面的,好好看看她,看她过得好不好。
若是她夫君待她好,那他就不打扰他。
更或者,他甚至还能利用自己的相府的权势,帮她夫君调去京城,也是可以的。
他没想到的是,等他到了这里,听到的却是她夫君新丧的消息。
在那一刻,他不否认,他心里是浮起了一股隐秘的欢喜的。
之前的错过,是无可奈何。
如今,他与她……是不是还有一丝可能?
本来,他是想把他的这些心情都一股脑地和她说的。
可这一刻,他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。
叶大老爷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接下来,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陆静彤毫不犹豫地道:“拿着我的嫁妆和我这些年赚的银子,离开李家。我想立个女户,姐夫可否帮我?”
这是她早就想好的。
她不相信任何人。
她姨娘早就死了。
回陆府,她没好日子过。
要么就是手上这点银钱全被扒拉去,最后被扫地出门。
要么就是她爹再狠狠心,将她再嫁一回,将她利用个彻底。
她一点也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。
至于再嫁,她根本就没想过。
她现在自己手里有银钱,再嫁人,又去替别人家赚银子,最后她花一个铜板还要看人脸色吗?哦,还得伺候男人。
她是有病才会这么做。
叶大老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点头:“成,我要在此地停留两日。此事宜早不宜迟,我们今日就去办。”
陆静彤点头,利落起身:“那就辛苦姐夫跟我跑这一趟了。”
叶大老爷摆了摆手,跟着起身。
等他们出客栈的时候,陆静彤就看见外面站了一溜烟的衙门捕头。
陆静彤一愣,转头看向叶大老爷。
叶大老爷笑道:“在此地没什么熟人,只能去衙门借点人过来给你撑撑场面。”
陆静彤就笑了:“姐夫果然厉害,考虑周全。”
几人到了李家。
府门紧闭。
叶大老爷叫人去喊门。
里面却死活不开。
陆静彤亲自去敲门,冷声道:“我是大夫人,怎么,这李家,我还未离家呢,这就不让我进门了?”
里面传来门房畏畏缩缩的声音:“大夫人……真不是小的不开……实在是老夫人吩咐过了……如果这门开了……小的就不用活了……”
这边这般大的动静,自然是吸引了左邻右舍过来看热闹。
李家这边的地段并不好。
倒不是没银子或是陆静彤舍不得。
多年前,陆静彤本来是选了更好的地段,只是李婆子一看那地段,想着要和那些非富即贵的人打交道,心里就犯怵,死活不肯住那样的地段。
最后陆静彤没办法,选了这么个折中的地段。
如今,好处倒是显现出来了。
这些邻居,都格外的热情,而且……多管闲事。
“陆大夫人,您这是怎么了?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陆静彤叹了口气:“自从相公去了之后,我婆婆就一直让我二叔兼祧两房。婶子,您也知道的,我二叔就是个……而且这种违背伦岗之事……我也是好人家出身,如何能按她所说的做……”
“我不同意,甚至愿意离家。可我婆婆就是不愿意。昨晚上,甚至给我下药,想让我二叔……还好我姐夫来得及时,把我救了下来,将我带走叫了大夫。”
“没想到,今儿早上一回来,直接闭门不让我进了。”
“婶子,您说哪里有这样的道理?就算是不认我这个儿媳了,也行。我就归家去。可那嫁妆,还有用我的嫁妆银子开起来的铺子,这些属于我的东西总要归还给我吧?”
那婶子平日里就看不惯李婆子的所做所为,这会儿一听这话,几乎是两眼冒光。
“哎呀,这李婆子,哪里能这么做人的啊?这真是太不是个东西了……”
其他人听完,也纷纷附和。
陆静彤这时候,也扬声道:“你们要是再不开门,我就直接叫官府的人过来帮我撞开门了。毕竟,我可是这府里的主子。我有理由怀疑,你们挟持了老夫人,这是想要对主家不利。”
就在这时,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打开。
李婆子怒气冲冲的脸就出现在人家:“我倒要看看,你好大的威风!你自己跟着野男人跑了,还敢说这种话?”
话刚说完,她就看见外面的这些左邻右舍,赶紧道:“这贱人是不是跟你们说了什么?我跟你们说,你们别听她的。她在外面有了野男人,她伙同野男人……”
就在这时,叶大老爷身边的侍卫上前一步,将随身的佩剑拔出来一截。
李婆子的话瞬间就咽了回去。
明显,她回想起了昨儿的情形。
她咽了咽口水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而那些街坊邻居却是讽笑着对着李婆子就开嘲:
“我说李婆子,你这是把我们当傻子呢。到底怎么回事儿,刚才你大儿媳都和我们说了。”
“你把人都关外面不让进府了,还朝人家泼脏水,做这种事儿,也不怕被天打雷霹。”
“就是就是,你大儿媳是什么样的人,这些年,我们这些人还能不知道?”
“你这样太不是个东西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