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。
苏月衡一进院子,兰时几个丫鬟就围了上来:“苏姑娘,麻烦您去劝劝我们小姐吧。”
苏月衡一愣:“小春春咋了?”
兰时苦着脸道:“不知道。昨晚上陆三夫人与小姐说过话后,小姐就一直不太对,但是怎么不对又说不上来。您快去看看吧。”
苏月衡进屋。
就见楚濯春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的枯枝,紧锁眉头,若有所思。
苏月衡上前拍了拍她的肩:“小春春,你这是发什么愣呢?”
“怎么回事?和我说说。”
楚濯春并没想瞒着。
她转头看向苏月衡:“师姐,有件事,我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就是血脉相连这种,是能感受到的吧?”
苏月衡就笑了:“自然,你不是自己有答应了吗?”
楚濯春点头:“对。那就没错了。”
“什么没错?”
楚濯春看向苏月衡:“昨晚上,陆三夫人说,我不是我娘的孩子。”
苏月衡一愣。
反应过来后,她跳了起来:“放他娘的狗屁!这女人咋就这么不安好心?你是不是你娘的女儿,你自己感受不到?”
楚濯春却点头:“她说的应该是真的。”
苏月衡愕然:“啊?所以,你没感受到你和陆家人血脉相连?”
楚濯春摆手:“不是,我与陆家人确实是有血脉感应。这是一开始我就知晓的,所以我从来没怀疑过我自己的身份。”
“倒是与楚家,我一直找不到那种感觉。初始我只以为是哪里出了错。后来,我以为是我娘……咳……”
苏月衡接话:“以为你娘偷偷和别人生的你?所以你看破不说破?所以你才会不惜损伤自己的身体,也要给楚家二老祝福?”
楚濯春轻咳一声:“那个,看来,可能是我想岔了。”
“何意?”
“我要去问问我母亲。”
说罢,楚濯春扬声唤白藏:“白藏,你跑得快,回荣安伯府一趟,去把母亲接过来,说我有急事寻她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白藏声音还在,人已经不见了。
*
陆老夫人院子。
陆三夫人早早地就在此等着了。
看见楚濯春过来,殷勤地上前,就要说什么。
楚濯春没看她,而是看向陆老夫人:“外祖母,我饿了。”
“哈哈……好好好,咱们先用饭。”
陆老夫人看了陆三夫人一眼:“我这里就不留你用饭了,你回吧。”
陆三夫人赶紧道:“我不用饭,我就伺候您……”
陆老夫人皱眉,还要说什么。
楚濯春开了口:“外祖母,是我让她过来的。先用早膳,用完我有话要对您与外祖父说。”
陆老夫人立马又换上了笑脸:“行行行,咱们先用膳。来人,去把那老爷也找过来。”
楚濯春吃完,陆老爷子和陆若苏都到了。
陆老夫人不明所以。
不过她知道楚濯春做事向来有章法,也没多问。
待人到齐,楚濯春示意陆老夫人让伺候的人都下去了。
这才缓声开口:“母亲,外祖母,我有件事要问你们。”
陆若苏好几日没瞧见楚濯春,这会儿拉着她的手不松:“濯春,有事你就直接问。母亲知道的,自然会告诉你。”
陆三夫人却慌了。
她将这个秘密藏了这么多年,就是知道这事儿说不得。
现在瞧楚濯春这架势,若是打算直接说出来。
“濯春,那件事儿……”
楚濯春冷眼看向陆三夫人:“陆三夫人,你还想不想我为你解决你的烦恼了?”
陆三夫人闭上了嘴。
算了算了,最多斥她一顿,再大不了把她禁足,这些在让她天天见诡的事情上来说,不值一提。
楚濯春缓缓开口:“母亲,陆三夫人说我不是您的亲生女儿。但是我又能感觉到我与你们血脉相连的感觉。我想听听母亲的解释。”
陆若苏的眼里瞬间闪现出慌张。
她转过头,怒色看向陆三夫人:“三嫂,你怎可如此坏我与濯春之间的感情?”
“我自认从无半分对不起三嫂。三嫂此举是什么意思?”
陆三夫人生怕楚濯春以为她撒谎,答应她的事儿又泡汤了,赶紧道:“小妹,这事儿你也别瞒了。当年你自己亲生的女儿没了,这才把濯春抱过去。这些话,可是我亲耳听见你与娘两个人说的……错不了……”
说完,她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楚濯春:“濯春,我真没说谎。”
陆若苏心里一沉,脸上也闪现出了慌张之色:“濯春……你别听她的……”
楚濯春缓缓地拍了拍陆若苏的手:“母亲不用急。我问出来,只不过是有疑问。”
陆若苏吁了一口气。
只是,一颗心还没落地,又听楚濯春道:“因为,我在楚家人身上,没有感受到血脉相连的感觉。”
陆若苏的脸白了白。
她还想再说什么,被陆老爷子打断:
“与其瞒着,不如照直说了。濯春是个好孩子,不隐瞒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。”
陆若苏苦笑一声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,爹,我听您的。”
她正要说话,被楚濯春打断:
“母亲等等。外祖父,我们先来说说陆三夫人之事。”
陆三夫人立即就笑了。
可是接下来楚濯春的话,却让她脸上浮现了惊恐之色。
“陆三夫人背后虽无人指使,但她对陆府心怀恶意,刻意挑拨府内关系。”
说罢,她把昨晚上陆三夫人所说的“他们将你从你亲娘身边硬生生地抱走,后来又把你送去交州……用心何其歹毒啊”这些话,全都说了一遍。
“外祖父看看该如何处理。”
陆老爷子眼神冷厉地扫向陆三夫人。
陆三夫人身子一抖,立即就跪了下去:“爹,我……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”
陆老夫人一拍桌子:“随口说说?随口说说就是让你这么诋毁自家人的?你看看你这些年,闹得咱们全家没个安生。
再闹腾,我也只当你是因为心疼自家男人心里有怨气。看在你为我们家生儿育女的份上,我也尽量忍让。”
“你现在却把我们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是不是?我看你就是没把你自个儿当成是陆家人。既然是这样,你就和老三和离,归家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