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夫人气得砸了手中的茶盏。
她没想到这沈府竟然如此无耻至极。
偏偏那沈观白说的还是实话。
毕竟,自从上回老爷给晟王“治”好了头疾之症,就成了晟王手底下的红人。
他们现在也算是“晟王一系”。
她曾经不安地问过老爷,这样会不会有事。
方大人只回她一句,一切听楚二小姐的便是。即便是有事,那也是他们方家的命,反正他们家的命都是楚二小姐救的,还她也是应该。
方大人又让她放心,就算真的要命,最多也就是他的命丢了。但是楚二小姐肯定会保她与女儿一生无忧。
方夫人虽然心里不安到了极点,倒是没再说什么。
这一晚,方夫人等方大人到凌晨。
两人又吵了一架。
方夫人的意思是,如今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去求楚二小姐。
方大人却不同意:“楚二小姐已经给指了明路,如今我们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,再回头求她,像样子吗?”
“这件事情,只能自己解决。你不许去求楚二小姐。”
“那要怎么解决?你倒是拿个章程出来。”
方大人叹了口气:“实在不行,你就去问问小妹和妹夫。咱们自家人商讨一下。反正这婚,必须得退。”
一大早,方夫人就派人去何府送帖子。
结果下人回来回禀,说是何夫人去了陆府。
方夫人只能等着,想着晚些再去,没想到何夫人倒是先上门了。
她当即迎上前,红着眼拉着人回了自己院子。
又将下人们都遣下去。
这才开口:“小妹,如今事情是这样的……”
方夫人将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:“这可如何是好?眼看着成亲的日子就要到了。这时候退婚,莱莱岂不是要背上不好的名声……”
何夫人斩钉截铁地道:“这婚肯定要退。既然楚二小姐都提醒了,嫂子你查到的信息又和楚二小姐所说吻合,那就不能去赌那个不确定。
至于怎么退……是得想个好法子。”
方夫人道:“我是想直接让人把沈观白和他表妹之事宣扬出去,那就不是我们家莱莱的问题,是他的问题。这样我们家退婚,完全在情理之中。”
何夫人却摇头:“不够。男人三妻四妾,在世人眼里不是大错。若是莱莱因为此事退婚,她以后再找婆家,此事也会被人拿来说嘴。”
“小妹,那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得想办法拿到更多的证据,甚至是想办法把沈家那小子的这些心思都公之于众,这才能堵住悠悠众口。”
方夫人苦了脸:“这就有些难办了。”
一旁的何栖迟突然开口:“娘,舅母,你们去查一查那位汪小姐,我觉得,她很有可能有了身孕。”
何夫人猛地转过头看向自家女儿:“此话当真?”
何栖迟仔细地回忆了一遍当初见到那位汪小姐时的情形,缓缓开口:
“当时起了冲突后,她虽然一直在劝说,但是下意识的后退,而且后退的时候,还时不时捂住小腹。我当时只觉得奇怪。现在听舅母说起那些,我觉得很有可能。”
方夫人一拍桌子:“查,现在就让人去查。”
何夫人点头:“对,如果她真的有了身孕,那就是现成的把柄。咱们只需要把这件事情闹大,最好是诱使她自己闹大,就能光明正大地去沈府退亲。”
方夫人点头:“行,那我这便让人去把这件事查清楚。”
此事不难查。
且是有目的的去查,很快就得到了结果。
那汪小姐自己悄悄去外面的医馆把过脉。
确定是喜脉。
方夫人激动地握着何夫人的手:“小妹,那现在咱们怎么办?”
何夫人眼神闪了闪,俯首在方夫人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什么。
方夫人连连点头:“行,小妹,我都听你的,咱们就这么办。”
当夜。
方夫人就病了。
方太医回府把了脉,也红着眼摇头叹气。
次日。
方太医亲自去沈府。
“内子突然病重,如今我们府上也没别人可操持婚事,想着将婚事推迟到下半年,十月前后,可行?”
沈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难看起来:“方大人,这婚期怎么能说变就变?”
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脸色不太好,沈夫人又缓了语气:“方大人,这婚期是早就订好的,说变就变,不太妥当。贵府不能请其他人代为操持?”
方太医就恼了:“我夫人都病成那个样子了,这就算是好生调养,也得三五月才能见好。这个时候,你让我们家怎么有心思嫁女儿?我们两家亲事订下了这么多年,难不成这种事情贵府都不能通融吗?”
沈夫人没想到这个太医还能有这么硬气的时候。
她皱了皱眉:“方大人请稍等,我去问问我们家老爷的意思。”
沈夫人并没去见沈大人,而是去见了沈观白。
她恼怒地瞪向沈观白:“现在方家要延迟亲事,这事要怎么办?都跟你们俩说过了,要你们悠着些,你们倒好,先弄个孩子出来……”
沈观白脸色不虞,半晌才回道:“娘,不能拒了吗?”
“人家的要求合情合理,而且还是好言好语地劝说。但凡近点人情的人家,也没办法拒了。”
沈观白冷笑一声:“那娘就答应。”
汪静华一慌,伸手拉了拉沈观白的衣摆:“表哥,如果延迟婚期,那我怎么办?我这肚子……藏不住了啊……”
沈观白笑着拍了拍她的手:“此事你不用急,我自有安排。方家要延迟亲事,那如果方莱莱自己不愿意呢?”
沈夫人听了这话,也笑了:“也是,那样,婚事还能继续。”
汪静华轻出了一口气:“那便好,表哥,你吓死我了。我以为,以为你不管我了……”
沈观白笑着道:“表妹尽可放心,赶紧回自己院子去绣嫁衣吧。”
汪静华这才羞涩一笑,转身离开。
沈夫人看着汪静华的背影,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落了下来:“观白,你为了这个女人,这般作贱方家。到时候方家闹起来……若真按你承诺的,她一个商户之女,如何担得起主母之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