醉仙楼。
方莱莱带着丫鬟和侍卫大摇大摆地进了沈观白说的雅间。
还不客气地将招牌菜全都点了个遍。
沈观白忍着气由着她来。
等菜上齐,他见方莱莱完全没有让丫鬟和侍卫下去的想法,这才忍不住开了口:
“莱莱,我有些话想私底下与你说。你让你的丫鬟和侍卫都下去。”
方莱莱拿起筷子就开吃,一边吃一边摆手:“不行,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。让他们下去了,岂不是就剩咱俩了?到时候别人还以为咱俩私相授受呢。”
沈观白黑了脸:“莱莱,咱们是未婚夫妻。这哪里能扯到私相授受上去呢?有些话,我只想对你说,不能让别人听了去。”
方莱莱油盐不进:“沈观白,我的丫鬟和侍卫怎么能算是外人呢?我的什么事儿他们都知道啊。”
“你这人,咋这么磨磨唧唧的,有事就说。”
说完,她又开始埋头干饭,看都没看沈观白一眼。
沈观白傻愣愣地看着方莱莱,总觉得今天的方莱莱与往日似乎不同了。
他皱了皱眉,忍不住又说了一句:“莱莱,你吃饭……都这么……豪迈吗?”
“姑娘家用膳,得有姑娘家的样子。你们家里……不教你的吗?以往也没见你这么……豪迈呀……”
方莱莱一把将筷子拍在了桌上,不耐烦地看他:“不是,沈观白,你今儿是请我吃饭,还是来挑刺的?”
沈观白眉头皱得更紧了些。
想起自己的目的,沈观白忍了又忍,将心头的不适忍了下去,勉强挤出一丝笑来:
“当然是请你吃饭的。”
沈观白深吸一口气,干脆也不再说话,而是开始默默的吃饭。
饭毕。
方莱莱很是满足地在丫鬟的服侍下重新净面。
末了,她扫了一眼沈观白:“沈观白,今儿多谢你请我吃饭。要是没什么事,我就先回去了。不然出来太久,我不放心我娘。”
沈观白嘴角抽了抽。
这个蠢货,不会真的以为他请她出来,就是为了请她吃饭吧?
他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。
有时候,和蠢人说话就是累。
沈观白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躁意,指了指椅子:
“莱莱,你先坐,我还有些话要和你说。”
现在他也顾不得方莱莱不让丫鬟和侍卫下去了。
方莱莱倒也没反驳,点头依言坐下:“沈观白,你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吧,我还急着回家呢。”
沈观白严肃地看向她:“莱莱,你爹昨儿去我们家,说要把婚期推迟的事,你知道吗?”
方莱莱点头:“知道啊。”
沈观白一愣。
以往这种事儿,都不用他说,只要他提一提,方莱莱自己就会跳出来。
怎么这回这么大的事儿,她却没反应?
沈观白顿了顿,再次开口:“莱莱,你觉得,推迟婚期这事儿……有没有什么问题?”
方莱莱一脸莫名:“哪里有问题了?我娘生病了,就推迟几个月婚期,有什么问题?”
沈观白一噎。
“可是……可是你不是一直想着早点嫁给我吗?那这样,你就要晚几个月嫁过来了啊。”
方莱莱毫不在意的摆手:“反正都是要嫁的, 早几个月晚几个月有什么关系?沈观白,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啊?你早说啊。这不浪费时间吗?我走了走走……”
方莱莱就要开溜。
沈观白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:“莱莱,你怎么变了?变得都不像你了。”
方莱莱皱眉:“沈观白,松手。男女授受不亲。”
沈观白脸一僵,下意识的松了手。
方莱莱开口:“我怎么就不像我了?我一直都是这样啊。沈观白,你啰啰嗦嗦说一堆,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沈观白压下心里的躁意,脸上露出一个温柔的笑,耐心的哄:
“莱莱,我本想着咱们马上就要成亲了,心里欢喜得很。没想到……如今婚期又要推迟了,我这心里不得劲儿。”
“这婚期,咱们能不能别推迟?”
方莱莱眨眨眼,一口答应:“好啊。你不愿意推迟就不推迟啊。你和我爹去说啊。”
沈观白急了:“莱莱,这事……我怎么好和你爹说?你回去与你爹说一说,怎么样?你爹最疼你,你说的他肯定听……再说,你娘病重,咱们如期成亲,说不定还能冲一冲……”
他话没说完,方莱莱就一巴掌甩到了他脸上。
“姓沈的,你什么意思啊?你自己提出不想婚期推迟,我也应了。你还让我去跟我爹说,你安的什么心?
还有什么叫冲一冲?我娘只是病重,这病又不是不能治了,我爹说了, 只要好好养一养,就能好。你这是咒我娘呢?”
“沈观白,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么个烂心肝的玩意儿,竟然敢咒我娘,我跟你没完……”
方莱莱越说越气,又扑上前对着沈观白又抓又挠。
沈观白反应过来,狠狠地一把将方莱莱推开。
还不解气,又要冲上来对方莱莱动手。
方莱莱身后的侍卫将她扶稳,一脚就把沈观白踹飞:
“小姐,您没事吧?”
方莱莱抹了把额角的汗,脸上突然露出个笑,走上前,扶了一把沈观白:
“沈观白,你没事吧?你有没有受伤?”
她说完,一脸恼怒地看向刚才踹沈观白的侍卫:“他是你们未来的姑爷,你推开他就是了,那么用力做什么?”
那侍卫一脸懵,但还是立即低头认错。
沈观白心里一松。
看来方莱莱还是没变,刚才这样子,应该只是他提起她娘说错了话。
“莱莱,刚才也是我不对。我给你道歉。但是你刚才的样子,实在是太凶了。”
方莱莱垂头,一脸羞涩样:“对不起,沈观白,我……我娘病了,我这些天本来就难受。你这么一说,我就……我就有些冲动了。没打疼你吧?”
沈观白的心彻底的放了下来:“没有,只是你以后不可如此。”
“我知道了,我是什么样的人,你还不知道吗?”
“那婚期的事……”
“婚期推迟或是如期我都没意见,如果你不愿意推迟,你就自己去与我爹说,好不好?”
方莱莱可怜兮兮地拉了拉他的衣摆:“我爹自我娘病了之后,变得好可怕。我不敢说,你与他去说吧。”
沈观白脸色又沉了下来,但是知道此刻再纠缠就会让方莱莱起疑,只沉沉应了一声。
方莱莱想起刚才上楼前瞥到的人影,唇角勾了勾,低声做小女儿态:
“沈观白,我们一道下去吧?你陪我逛一逛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