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铁牛就快速地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说了一遍。
那官差脸上有些不自在。
这有些不作为的官员收受贿赂的事儿，其实他们这些底下的人心里都门儿清。
可谁有本事把这些官员扳倒？
没本事，就只能闭嘴。
只是如今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说出来，他还是觉得有些面上无光。
楚濯春开口道：“晚点你先带他们回衙门，向上峰禀报此事。”
那官差赶紧点头，欲走。
楚濯春却抬了抬手：“大人请慢步。”
“小姐还有何事？”
“等等。”
楚濯春重新坐了回去。
又等了快一盏茶功夫，之前那小厮匆匆跑过来。
他身后，有个年轻妇人疾步而来。
“小姐，小姐，我家少夫人来了。”
那位少夫人带着帷帽，走到楚濯春跟前，恭敬地行了一礼：
“听闻小姐卦相非常准，得了小姐允许，这才敢来叨扰小姐。”
楚濯春纤手微抬：“少夫人不用客气，坐。”
崔少夫人依言坐下。
她似是十分不安，揪着衣角，低声问：“小姐，请问我夫君可还有救？”
楚濯春看向她：“你确定你家夫君是被冤枉的？”
崔少夫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：
“自然，我家夫君和我说了，说他开始以为自己是学艺不精，但是后来他请他师父看过了，药方并没有什么问题。”
“可是仵作检查出来，那人又真的是中毒而亡。我……我怀疑……”
“你有什么怀疑都说出来。”
“我怀疑是别人给那人下了毒，所以才会这样。但是没有证据。”崔少夫人越说越低声。
楚濯春点头：“我要见到死者，和你夫君，才能判断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。”
“你也去击鼓鸣冤。”
楚濯春抬头看向那官差：“你带他们回去击鼓吧。”
“我今日的卦看完了，最近寄居陆府，若是有事，去陆府寻我。”
官差愣住。
崔少夫人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小姐，若是我能说动大人们让您见到我夫君还有那死者的尸身，您是不是就能帮我……”
楚濯春起身看向崔少夫：“不是帮你，是说出真相。也许是帮你，也许不是。你自己想清楚。”
“兰时，白藏，我们回去。”
“是。”
马车上。
白藏忍不住问楚濯春：
“小姐，那位崔少夫人……不对，是她夫君这事儿，有猫腻吗？”
楚濯春摇头：“我不知。”
白藏更加好奇了：“那小姐如何会说出那种话……我还从未见小姐这么说过话。”
楚濯春眯了眯眼：“我只是从那位少夫人那里看到她夫君与她说话时，脸色不太自然。我怀疑那位少东家在和他夫人撒谎。”
白藏点头：“那说不定，这人还真是这位少东家杀的？只是为了忽悠他夫人才会那么说的？
但是也不对啊，谁会那么蠢，明目张胆的杀人，还把自己送进牢里去？”
白藏觉得自己的头很疼，似乎要长出什么来……
楚濯春被她搞怪的样子逗笑：“明天就知晓了。”
回到陆府，用过晚膳，楚濯春倒头就睡。
太累了。
次日。
顺天府。
府尹刘大人看了一下昨天几件案子，顺手就交给了楚明堂。
“这几件案子，今儿你审。”
楚明堂昨晚上已经仔细地核查过案宗，心里多少有些数。
他点头应下。
先从关铁牛的案子审。
关铁牛粗着嗓子将事情的经过都讲了一遍。
楚明堂点头：“这些案宗上都有记载，但是你们无实证，对方却有实证。你们现在鸣冤，是找到实证了吗？”
关铁牛摇头，又点头。
楚明堂耐心等他继续说。
关铁牛低声道：“大人，请问，能不能去陆府请一位苏小姐过来？”
“她说，她有办法让秦松根说实话。”
楚明堂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这位苏小姐可是证人？”
关铁牛摇头：“不是。是这样的……”
他就将他奶算卦，之后将他拉过去，楚濯春所说的话全都说了一遍。
末了，关铁牛说：“苏小姐说了，若是需要实证，她有办法让秦松根说实话。只要你们把苏小姐叫过来……”
楚明堂还没说话，立即有官差喝道：
“大胆，这是顺天府，是大人们办案的地方。无知小民，没有实证，却推个算命的出来。让个算命的说是就是，说不是就不是。那还要我们顺天府做什么？”
关铁牛吓得一哆嗦，背都躬了起来。
但他还是小声地辩解：“我说的都是真的，苏小姐很厉害的……”
楚明堂却在听清关铁牛的话之后，心里就明白，这人怕是小妹。
对于自家小妹，他自是一万个相信的。
楚明堂淡声吩咐：“来人，去陆府请这位苏小姐过来。”
*
陆府。
苏月衡听说有官差寻她时，傻了眼了。
她左思右想也没想起来自己最近犯了什么事儿啊。
她身边的丫鬟提醒她：“不若问问楚二小姐吧？”
苏月衡一拍脑袋，立即往楚濯春那边跑。
三言两语将事情的经过说了。
楚濯春神色波澜不惊。
“寻的是我。我去。”
苏月衡围着楚濯春打转：“不是，小春春，你这是啥意思啊？你咋能冒充我呢？你咋能用我的名号去干外事呢？”
楚濯春一脸无语地望着她。
苏月衡明显没想起来，懵懂地看她：“小春春，你别这么看着我，我怕。”
楚濯春拍了拍脑袋：“师姐，你忘了，我算卦给你积功德之事？既然是为你积功德，我自然要用你的名字啊。”
“你就放心吧， 不是用你的名号做坏事。是做好事积功德。”
“你就好好在府里待着，我去去就回。”
*
顺天府。
楚濯春刚下马车，就被人引进了二堂。
楚明堂一见她，就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。
楚濯春扬了扬眉：“大哥？”
楚明堂摆摆手：“果然是你。小妹，既然是你，这案子我便不能审了。我去请府尹大人。”
说罢，他匆匆往后衙而去。
刘大人听说楚明堂的妹妹是关键人物，一脸讶异：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楚明堂无奈地笑了笑，将事情的经过都说了一遍。
“舍妹插手了这事儿，下官就不适合再审了。还请大人亲审。”
刘大人露出几分兴致来：“走，本官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