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神色淡淡地瞟了老伯爷一眼:“这事儿,您管不着。郡主对咱们没恶意。
有那闲工夫,不如管管三小姐,再有下回,人家可没这么好说话了。”
老伯爷听了这话,也不在意,挥挥手回自己院子去了。
楚濯春还没进屋呢,就被楚平津身边的青书拦了下来:
“二小姐,伯爷请您过去一趟。”
楚濯春的步子一顿,这回倒没拒绝。
怀远堂。
楚濯春刚踏进门,一只茶盏“哐当”砸在脚前,碎瓷片溅了一地
同时,楚平津喝道:“孽障,你是非得搅得我们伯府家宅不宁你才心安是不是!”
楚濯春看都没看他一眼,踩着碎瓷片往前走,不紧不慢地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,这才抬眼:
“伯爷,好好说话。”
楚平津气得脸色铁青,偏偏他又拿她没办法。
“楚濯春,就算你再厉害,你也别忘了,你是我楚家人,我是你父亲。你这是想不孝吗?”
楚濯春端起手旁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,重新搁下:“伯爷是想拿楚家和孝道压我?”
“既然这样,那咱们就来聊聊楚家内部的规矩。”
话落,楚濯春从怀里掏出那块家主令,拎起来,晃了晃:“伯爷可认识这个?”
楚平津愣住,喃喃开口:“家……家主令?”
“怎么,楚家人,见了这家主令,还不跪?”
“你!”楚平津弄明白她的意图,气得脸涨得通红。
可那家主令被高高举起,像是压在他身上的一块大石头。
同时,屋内的伺候的人已经跪了一地。
最后,楚平津不情不愿地在小厮的搀扶下,拖着一条腿跪到了地上。
楚濯春这才将家主令往自己怀里一收:“行了,都起来吧。伯爷,你叫我过来有何事?”
楚平津又气又急,刚才差点连正事都忘了。
这会儿楚濯春一提,他才想起来。
待重新坐回椅子上,楚平津厉色道:“郑将军今日上门骂我来了,你……”
他也想骂人。
但是对上楚濯春那双清冷的眸子,不知道为何,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“你以后别出去乱说话了行吗?还有,你准备一下,过会儿我带你去将军府道歉。”
楚濯春抬了抬眼皮:“不去。”
说完,她起身,拍了拍衣衫:“行了,没事儿我先回了。”
直接自顾自地走了。
楚平津气是又拿起了杯盏想砸。
走到门口的楚濯春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楚平津的手一抖。
楚濯春冲他笑笑,手在袖口摸了:“以后这种事,伯爷就不要再叫我过来了。若您实在不耐烦应付,让那些找我便是。”
楚平津手里的杯盏举了又放,放了又举起,到底没敢砸下去。
那块家主令跟长在他脑子里似的,压得他手都抬不起来。
只能干瞪着眼,看楚濯春不紧不慢地走了。
直到许久,楚平津才回过神来,怒拍了一下桌子:“混账东西!”
*
郑将军府。
郑夫人在见郑将军回府后,立即寻了过去。
昨儿回府后,她就对郑季明严辞审问了一番。
但自家大儿子一再表示,自己并没有带什么卖身救父的女人回府。
她这才放心了些。
只是楚濯春的那些话,就一直在她脑子里回响,搅得她睡都睡不好。
她这异样,自然是被郑将军看在眼里。
两人向来夫妻情深。
郑将军晚间抱着郑夫人细细询问,这才得知原因,有些哭笑不得。
郑夫人心里却是不得劲儿。
第二天一起床,更是想要再去荣安伯府找楚濯春问问细节。
哪知,郑将军却说他去问:“你昨晚上一晚没睡好,我去问了就回来,你不要再管这些事。这些都有我呢。”
郑将军向来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,自然不可能真的去见个内宅小姑娘。反是去见了荣安伯。
他性子向来火爆,也觉得没有好好说的必要,只简短地将楚濯春咒他们府上的情形说了一遍,又骂荣安伯子女都教不好,就回了府。
这会儿见郑夫人迎上来,他心里不由有些心虚,好歹应付了几句,转身就以有公务为由溜了。
郑夫人瞧着郑将军这样子,还有什么不明白。
她那颗心,提得更高了。
就在这时,郑夫人身边的丫鬟匆匆进了屋。
郑夫人一见她神色不对,立即将其他伺候的人都赶了出去:“怎么回事?查到什么了吗?”
昨儿,哪怕郑季明死不承认自己有做过这样的事,郑夫人将军府里也没找到来历不明的女子。
可自家儿子自己了解。
他的一些小习性,让她知道,他在撒谎。
郑季明不说,她也没办法,只能吩咐丫鬟悄悄去查。
“夫人,大少爷在杏花巷那边买过一个宅子,一月前。里面,住了个女子。奴婢费了番功夫才查到,那女子,确实是当初卖身救父,被大少爷买了送过去的。
听说那女子是从扬州过来的,虽然卖身救父,最后父亲却没救过来。对救她的大少爷十分爱慕,愿意没名没份的跟着她。”
“对上了,一切都对上了。”郑夫人瘫在了椅子上。
如果照这样发展下去,那岂不是……
“将军,现在立马去寻将军回来。不……看看将军去了哪里,我去找他。”
郑夫人知道,自家大儿子既然铁了心不愿意让她知晓这件事儿,那肯定会万般防着她。
很可能对那个女人有了情意。
她得先和将军商量一番,得让将军派人去查那女子的身份。
如果身份没问题,那一个卑贱的女子,养着玩儿就养着玩儿了。
如果身份有问题……
那就不能留了。
郑夫人寻到郑将军时,他正在酒肆与人喝酒。
见自家夫人过来,郑将军笑着给她另置了一间雅间:“怎的,这么想为夫?来接为夫?”
郑夫人这会儿可没心思和他调情,将自己查到的事儿说了。
郑将军没想到自家夫人还在纠缠这件事,皱了皱眉。
他了解自家夫人的性子,倒也没打断,任她说完了,这才轻声道:“夫人的意思是?”
“将军,你赶紧让人去查,看看那个女人的身份是不是……”
在外面,郑夫人不敢将后面的字说出来。
郑将军只觉得自家夫人这真的是魔怔了,心底不以为然,面上却不显,嘴上应着:“夫人,你别急。我现在立即派人去查,有了结果就和你说。”
又很是安抚了一番,这才将人劝走了。
重新回到另一个雅间,年轻男人看着郑将军笑道:
“将军与夫人倒是感情极好。夫人追至酒肆,可是有事寻将军?”
郑将军自然是不会与人说自家夫人干的那些蠢事,只笑道:“不过是些琐事,女人家嘛……殿下,咱们接着喝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