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重重地哼了一声：“是我让人叫你过来的，怎的，我还叫不动你一个姨娘了？”
白姨娘一愣。
明明是楚濯春的丫鬟带着人去的。
现在这个老虔婆，这是睁着眼说瞎话吗？
偏偏她根本就没办法。
她垂下头去，嘴唇动了动，不敢再说什么。
老夫人没好气地瞪她一眼：“赶紧起来，动不动就跪，丢人现眼的东西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门“吱呀”一声打开了。
楚濯春不急不徐地走了出来，淡声道：“祖母，不用叫她起来了，不然一会儿还要跪，麻烦。”
老夫人讶异地回头看了楚濯春一眼。
闻言，附和道：“二丫头说得对，那你喜欢跪就跪着吧。”
白姨娘极迅速地抬头看了楚濯春一眼，听了这话，嘴角抽了抽：……
是她不想起来吗？
不过对于楚濯春的态度，她倒是心中大为警醒。
“二小姐，妾身虽为姨娘，可好歹也算您的半个长辈。不知道妾身做错了什么，让您来罚我下跪……”
这话要是传出去，楚濯春跋扈的名声跑不掉了。
老夫人狠狠瞪她一眼：“闭嘴，不会说话就不要说。”
楚濯春倒是半点不在意，她摆了摆手：“我不跟你废话，把母虫交出来。我饶你一命。”
白姨娘心中一“咯噔”，面上却露出一片迷茫之色来：“二小姐这是什么意思？什么母虫？妾身听不懂。”
楚濯春看着她，眯了眯眼：“这是给你活路你不想要？”
白姨娘垂下头，哭得凄惨：“妾求二小姐饶命，妾真的不懂啊。”
楚濯春也懒得和她废话，侧身看了一眼白藏：“去三小姐院子，左厢房，床底下暗格里的白色瓷瓶拿回来。”
白藏眼一亮，脆生生地应了，身形跟闪电似地冲了出去。
白姨娘心“突突”直跳。
楚濯春这个小贱人是想做什么？
难不成她真的知道些什么？不然怎么会知道母虫？
而且母虫确实是昨日被她拿给了三小姐，至于三小姐藏在哪里，她并不知晓。
白姨娘心里还存了一丝饶幸，也许楚濯春这个小贱人只是唬她的。
她什么都不知道。
想以此来诈她！
想得美！
她好歹也是在这后宅深院里混了十几年的，怎么可能有被个小姑娘给吓到？
老夫人也不解楚濯春的举动，问：“二丫头，你说的什么母虫是干什么的？和白姨娘有关？怎么又跑去三丫头屋里？”
楚濯春没回答，反而道：“祖母，让人去请方太医过来，再给伯夫人看看吧。”
老夫人一愣。
想说之前请来的太医也是医术极好的。
话到了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
罢了，二丫头怕是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，想要再换个人试一试。
这陆氏总归是她的亲生母亲。
她这么想，接受不了，也是人之常情。
她这个做长辈的，自然是不忍让二丫头失望伤心的。
老夫人当即唤人去叫方太医过来，又安慰道：“二丫头，你也不用太伤心。人这一生啊，生老病死，都是常事。你母亲，是个有福的，说不定，就撑过去了。”
楚濯春点头：“她没事。”
太医都说了不行了，让准备后事，现在楚濯春这么说，老夫人只当她是伤心过度不愿意相信事实，也不再多说什么。
楚濯春又再次开口：“兰时，你带人去把祖父和伯爷也都叫过来。”
老夫人张了张嘴。
眼角余光扫到旁边陆氏屋子。
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。
罢了，怕是这丫头自己心里也清楚，想让这些亲人来见见她娘最后一面。
老夫人试探着问：“要不，给你外祖父家也去个信，让他们也过来……”
楚濯春一脸莫名地看向老夫人：“祖母，咱们楚家的事，你叫我外祖家过来做什么？”
老夫人：……
这孩子，人情世故上还是差一点啊。
罢了，等这事儿完了之后，她亲自慢慢教。总能教会的。
片刻后。
白藏飞奔而入，将个白瓷瓶子恭敬地递到了楚濯春的手里。
楚濯春拔开瓶盖飞快地看了一眼，确认后，转后递到了身后的槐序手中：
“赶紧去制药。”
槐序应声，快步往必应院去了。
白姨娘自看到那白瓷瓶子的一瞬间，如遭雷击。
在槐序离开时，她猛地就朝槐序扑过去，喉咙里发出惨厉的声音：
“不许拿走！那是我的东西！”
槐序衣角都没让她沾着，就出了院门。
老夫人这会儿已经看出来不对，一个眼神，就有高大的婆子上前一把将白姨娘押住。
“二丫头，这……”
楚濯春神色清冷地看向白姨娘：“我给过你机会的，你不要，那我就只能如你所愿，将一切公之于众。”
白姨娘被死死地压住，挣脱不开，心里升起一阵绝望。
完了，都完了。
没了这最后的依仗，她要如何弄死陆若苏？
陆若苏不死，她又怎么有出头之日？
那她十几年的心血，岂不是白费了。
都怪陆若苏那个贱人，怎么命那么硬！
还有楚濯春这个小贱人，她是专门克她的吗？自她回来后，她就没一天好过。
最后的希望打破，白姨娘眼都红了。
不过她想到楚平津要来，心里又稍稍安稳了些。
不管如何，就算楚平津不念与她这十几年的旧情，只说他们一起做的事，那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，他不可能不管她。
这样一想，白姨娘的心又安稳下来。
“楚濯春，你什么意思！你的人凭什么拿我的东西……”楚楚归云尖叫着扑进来。
这回是真急了。
二姐姐也不叫了。
在看见满屋子人，特别是老夫人也在的时候，楚归云愣了愣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她强自镇定下来，上前行了礼。
老夫人皱起眉头：“三丫头，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楚归云立即抽泣着开口：“祖母，二姐姐她派人去我院子里抢东西。”
老夫人目光略含深意地看了楚归云一眼：“那你知道她抢了什么东西吗？”
她虽然不知道二丫头让下人从三丫头院子里拿来的是什么，但是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白姨娘心头一跳，生怕楚归云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什么来，赶紧喊道：
“老夫人，那是妾身让三小姐帮忙保管的东西，三小姐没见过，并不知情。”
楚归云脸色微变，立即垂下头，哭道：“不管这东西是什么，或是谁的，二姐姐也不该一言不发，就去我院子里抢啊。呜呜……”
“二姐姐想要什么，直接和我说便是，我还敢不给吗？二姐姐何至于欺我至此？祖母……”
随着一阵辘辘轻响，楚平津的声音传来：“归云，谁给你委屈受了？你别哭，爹给你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