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匆忙奔进屋的时候,就见楚濯春一脸痛苦之色地靠在小榻上。
这是他头一回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。
“二小姐……你怎么样?大夫,大夫呢?快去叫太……”沈清晏有瞬间的慌乱。
楚濯春微眯起眼扫了他一眼,突然伸手,一把将人拽到了跟前。
然后,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。
沈清晏浑身一僵,余下的话被咽回喉咙里。
几乎在同时,兰时等丫鬟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。
屋中只余他们俩人。
很久之后,沈清晏才微微地动了动。
他轻轻地抬起一只手,缓缓地落在了楚濯春的背上。
一下,又一下,慢慢地拍着……
楚濯春深吸了几口气,感受到自己头疼的感觉缓了缓,这才舒了口气。
别说,这人形药罐,还挺好用。
要是往日,她少说得疼上一日一夜才能缓过来。
这才几息的功夫,竟然就缓了不少。
楚濯春紧紧地攥着沈清晏的腰没松手。
又过了良久,沈清晏哑声开口:“二小姐,还是要看一下大夫。”
楚濯春这才松开了手:“不用,我的身体我知道。你陪我坐会儿。”
沈清晏低低地“嗯”了一声,半晌,才挪开步子准备往一旁的椅子上去,却猛地被楚濯春拽住了手腕。
姑娘的手指微凉,却又似乎带着不可磨灭的灼意……
“二小姐……”他侧头看了楚濯春一眼。
楚濯春微微用力,将人拉至自己身边的小榻上坐下,低声嘟囔:“不许出声,让我靠会儿。”
说完,她毫不避讳地就将身体靠在了他的肩上。
姑娘家发间的馨香无孔不入地往沈清晏的鼻尖钻。
沈清晏心里谓叹一声。
只觉得这姑娘上次说的喜欢他,怕是真的。
不然哪个姑娘家,能做到如此地步?生病了,都只想要他陪着,连大夫都不想看。
沈清晏只觉得自己的心软得一塌糊涂。
这个姑娘,这个姑娘……要他把她如何是好?
过了好一会儿,察觉到肩头传来平稳的呼吸声,沈清晏小心翼翼地抬起手,轻轻地落到楚濯春的肩上,低唤:
“二小姐,累了就先去躺着?”
可楚濯春似乎睡沉了,没听见。
沈清晏怕她这样睡着了更不舒服,最后还是侧过身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,想了想,入了内室,将人放到床榻上。
他转身要离开,这才发现楚濯春的手无意识地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摆。
沈清晏一动,她就不满地皱了皱眉。
沈清晏无声地叹了口气,在床前坐下。
兰时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。
她愣了愣,赶紧上前想看楚濯春的情况,被沈清晏制止了:
“二小姐睡着了,大夫来了吗?”
这话他是用口型说的。
兰时一怔,旋即反应过来沈公子是怕吵醒自家小姐。
再看沈公子侧着身难受又不敢动的样子,兰时抿唇轻笑了一下,然后上前,试图将楚濯春攥着沈清晏衣角的手拿开。
哪知,刚动,楚濯春就嘟囔一声,攥得更紧了。
兰时愣住。
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。
再想及沈公子身上可以缓解自家小姐头疼的气味,她又有几分了然。
“沈公子……”她低声有些抱歉地开口。
沈清晏轻轻地摇了摇头,将声音压到了最低:“无事,我守着她。大夫……”
兰时低语:“奴婢让槐序过来看看。”
沈清晏哑然失笑,这才想起,槐序的医术也是极厉害的。
没一会儿,槐序就进了屋,小心翼翼地给楚濯春把了脉。
她心里一喜。
小姐今日的情况比往日要好很多。
“如何?”沈清晏低声道。
槐序眼珠子一转:“小姐无大碍,只是好像沈公子陪着能睡得更安稳些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:“小姐近几日,都没怎么睡好。”
才怪。
她家小姐, 除非是天大的事,不然睡觉吃饭永远排第一。
沈清晏闻言,点头:“我知道了。”
槐序眼见着天色不早,也没出去,寻了个角落坐下,安静地看医书。
这一夜,楚濯春睡得极好。
连梦都没做。
等她起床时,就见沈清晏守在她床边。
她愣了一下:“沈公子?你怎么没去睡觉?”
昨日的事,她还有些印象。
但她也没让人守着她一整晚啊。
沈清晏见她醒了,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。
男人干躁的手指碰触到楚濯春光洁的额头,不知道为何,让她微微有些不自在。
楚濯春想避,但刚醒没反应过来,没避开。
再不等她反应,沈清晏已经把手挪开,起了身:“二小姐醒了便好,我先回房休息去了。”
等人走了,楚濯春这才一脸问号地看向守夜的槐序:“这什么情况?”
槐序笑眯眯地应:“小姐昨日拉着沈公子的衣摆不松手,沈公子没办法,只能守着小姐坐了一晚。”
楚濯春点头,挥手:“将师父给我那块暖玉,给沈公子送去。他身中奇毒,那暖玉应该能适当的让他缓解痛苦。”
槐序点头应了。
*
晟王府。
沈清曜在再一次整夜无眠后,大发脾气。
太医已经来了一拨又一拨,近半个月的时间,他没办法睡一个好觉。
从那日在法净寺抓人没抓着之后,他就一直晚上没办法入睡。
开始几日,他白日还能眯一眯,脾气没那么躁。
近几日,白日都没办法睡着了。到了晚上,就算再累再困,都没办法睡着。
太医们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。
有属下小心翼翼地道:“要不要去问问寺里的师父?会不会招惹了什么……”
沈清曜眼神阴狠地扫了他一眼:“你是说本王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?”
属下赶紧死死地垂下头去:“属下……属下就是乱猜的……毕竟太医也说不出什么来……殿下再这么下去,也不是办法,属下想着,不如试一试……”
沈清曜眼里的阴鸷退去,挥手:“去请弥华法师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弥华法师很快被请了过来。
沈清曜将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,死死地盯着弥华法师:“你看本王这是什么情况?可是沾染了……”
弥华法师双手合十,行了个礼:“施主可是最近造了杀孽?若要心安,得从根源上去解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