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三夫人半信半疑，但是现在又没其他办法。
她不想自己这张脸就这么毁了，那她这辈子真的都不用出门，直接找个尼姑庵待着就行了。
想起楚濯春那天的模样，也不像是个脾气好的。
陆三夫人当即求道：“母亲，我这便去备礼。只是，那扫……濯春丫头怕是心底还是怪我的，不一定会原谅我。母亲能不能把她叫到咱们府上来？我一定诚恳地和她道歉……”
陆三夫人的话还没说完，陆老夫人就开口打断她：“老三媳妇，你到现在还在耍这种小心眼，你真是……真是活该！”
陆三夫人脸一红，垂下头去。
陆老夫人哼笑一声：“你以为濯春丫头是那么好拿捏的？先不说我能不能叫她过来，就算是她过来了，在咱们陆府，又如何？你是想拿我们陆家与她的那点儿情分压她吗？”
陆三夫人支支吾吾地道：“没有……我没有……”
陆老夫人一拍桌子：“那你该道歉就道歉，别净想这些歪招。不然的话，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陆三夫人一想起自己的脸就急了，赶紧道：“母亲，我知道错了。我去荣安伯府道歉，我去求濯春丫头原谅我。可是，我之前毕竟得罪了濯春丫头，我怕濯春丫头不会原谅我，我想请母亲陪我去。”
陆老夫人皱眉：“我这把老骨头……”
陆三夫人拿起帕子就开始抹眼睛：“母亲，我知道您向来对我不满，当初就不愿意我嫁给三爷的。
可是，这么多年，我和三爷对府中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……您就真的忍心看儿媳以后都没脸出门见人，忍心看和我三爷生了嫌隙……”
陆老夫人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老三虽然态度越来越不好，老三媳妇也是个闹腾个没完的，可毕竟，这些年，府里也只有老三还是完好的，银钱上的事也一直都是老三两口子支撑的……
陆老夫人长长地叹了口气，最终还是点了头。
“明日便是小年，过了小年再去荣安伯府吧。”
“都听母亲的。”
*
冬日天黑得极早。
楚濯春到正院时，天色已擦黑。
她刚到，楚明堂就来了。
他看见楚濯春，清俊的脸上浮起了笑意：“小妹也在，我让人送过去的礼物收到了吗？可还喜欢？”
楚明堂带的东西不少。
有小巧的松烟墨，姑娘家们都喜欢的琉璃手串，还有永平县很有名的蜜饯……
这还是楚濯春第一回收到同辈兄弟姐妹的礼物，虽然不贵重，但是一看就是用了心的。
她很是新奇。
此刻她脸上含了笑：“嗯，喜欢。多谢大哥。”
楚明堂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：“小妹若是有更喜欢的，都与我说，我回头让人寻了给你送来。”
楚濯春点头。
楚明堂在她跟前停顿了数息，突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：“这些年，辛苦了。”
楚濯春愣了一瞬，抬头去看他。
楚明堂已经松了手，径直往里走。
同时，陆若苏也听见声音迎了出来。
楚濯春挑了挑眉，跟了进去。
屋内晚膳已经摆好。
一桌子有一半是楚濯春喜欢的菜。
陆若苏招呼着两人坐下，笑道：“这些菜，一半是明堂喜欢的，一半是濯春喜欢的。来，都坐下来吃。”
陆若苏与楚明堂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。
楚濯春则是一用膳眼里就没了其他，只埋头苦吃的。
一时间，屋内很静。
楚明堂和陆若苏先放了筷子。
陆若苏招呼着他去旁边坐，楚明堂蹙眉不赞同的看向母亲：“娘，小妹还在吃呢。”
陆若苏笑道：“你妹妹饭量比较大，让她吃，咱们娘俩说会儿话。”
楚明堂还有些犹豫。
楚濯春听见这话，赶紧挥手，将嘴里的食物咽了下去，这才出声：“兄长与母亲先聊，我用膳没那么快。”
见楚濯春并不像介意的样子，楚明堂这稍稍放心，起身与陆若苏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。
丫鬟们重新上了茶水。
陆若苏细细地问他这一年在永平县的各种琐事。
楚明堂基本是报喜不报忧。
待说完了他的，他才轻声问起府里的事。
才回来半日，他就听了不少闲言闲语。
真相，他想听母亲说。
陆若苏也不瞒着，把所有的事都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楚明堂听见陆若苏说起她中蛊毒十多年，又说起一切缘起都是楚平津和白姨娘的手段，手攥得死紧，青筋暴起。
“母亲……”他红着眼眶道：“都是儿子不孝，这么多年，儿子都没看出异样来。”
他还只当母亲真的灰了心，才会什么都不管。
陆若苏苦笑着拭了拭眼睛：“这与你何干？你又不懂这些。也多亏了你妹妹回来……唉，这些年，苦了她了……是我对不住她……”
楚明堂安慰她：“娘，您也不是有意的。小妹受的苦，以后我们慢慢补偿便是。还有，我怎么听说些小妹……有些与众不同？”
陆若苏听见这，又笑了起来，将楚濯春的本事都简略地说了：“你妹妹是个有本事的，别看听着玄乎，可都是真的。”
又把之前楚濯春的话都说了。
楚明堂若有所思地点头：“那我听小妹的便是。”
两人说完了话，楚濯春这才放下了筷子。
楚明堂看着桌上垒着的一叠又一叠的碗，吃了一惊：“娘，小妹这样吃……身体可受得了？”
陆若苏笑道：“没事。她那么厉害，多吃点也是正常的。我开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，现在都习惯了。”
楚明堂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转身亲手倒了杯热茶端给楚濯春：“小妹喝口茶去去腻，改日兄长带你去京城几家酒楼试试新的菜。”
楚濯春毫不客气地接了，点头：“那便有劳兄长了。”
陆若苏见他们兄妹这般相处和谐，也很是欢喜。
三人重新落座。
陆若苏这才轻声问楚濯春：
“濯春，你之前说你兄长的事……”
楚濯春浅啜了一口茶，轻声开口：“兄长近日是不是与一龚姓男子走得极近？”
楚明堂愕然抬头看她：“小妹如何得知龚兄？”
他向来极聪敏，自己话音刚落，又道：“可是龚兄有何不妥？”
楚濯春直言：“年前，他会邀你去喝酒，酒后带你去花楼，然后引导你说出一些对如今朝局不满的言论，再悄悄将这些言论记下，直接捅去都察院。你调任回京的事就此黄了，从此近几年不用想回京之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