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不敢想,若是楚明堂见到他在他小妹的屋子里,会发什么疯。而且他的身份肯定就保不住了。
楚濯春抬头,疑惑地看向他。
沈清晏面不改色地道:“楚二小姐,其实,我认识你兄长。我与他之前……有一点小误会,如果这时候见面……怕是不太妥。”
说到这儿,他垂下头去。
楚濯春挑了挑眉。
她倒没想过沈清晏与楚明堂认识。
毕竟在她的印象里,沈清晏除了和陆行舟萧齐两人,其余与谁都不太熟的样子。
再看他如今这表情,指不定还是被楚明堂欺负过,又不好说。
如今他成了她的人,如果被她大哥看见,也确实是会被瞧不起吧?
楚濯春自己是不太在意这些。
但是这些年的经历让她明白,世人还是很在意这种东西的。
她也能理解。
她自己的人,自然也得护着。
楚濯春果断地扬声道:“白藏,你让大哥明日再来吧,我有些累,只想好生休息一下。”
白藏领命出去。
都不用白藏说,刚才楚濯春的话,楚明堂一字不漏地全都听见了。
楚明堂犹豫了一下,叮嘱道:“那你们好好照顾小妹,若是有什么问题就赶紧去找我,或是母亲。”
说完,他原地驻足了几息,才皱着眉离开。
屋内。
沈清晏听见楚明堂离开的动静,微微提起的心落下。
他侧头看向楚濯春,眼里柔软一片。
楚濯春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他一眼,重新搂住他的腰,深深吸气,任由那股清香将她围绕。
剧烈的头疼也在这股清香里一点点的缓解。
沈清晏一直没出声。
良久,楚濯春松开了手,两人的距离稍远了点。
沈清晏不知道为什么,就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。有点儿不得劲儿。
楚濯春指了指小榻旁的椅子:“坐?”
沈清晏依言坐了回去。
楚濯春声音软了几分,安抚道:“你放心,你既然是我的人,我自不会亏待你的。只不过,有些事情上,可能要委屈你几分。”
话说到这儿,楚濯春觉得自己光说不行动似乎实在有几分不妥。
就跟那戏文里的渣男似的。
她歪头想了想,起身去梳妆台前的匣子里翻出了个檀木手串来,转身递给沈清晏。
沈清晏愣了愣,接过:“这是?”
“随身戴着,可保平安。”
沈清晏仔细地看了看手串。
他是自小见着好东西长大的,这手串的料子瞧着实在普通。
不过楚濯春说是能保平安,那就肯定可以保平安。他对她这点了解还是有的。
“好。”
等沈清晏回宫,洗漱时,他将手串放至桌上。
洗漱完回来,却不见了手串。
沈清晏沉着脸问身旁的小公公。
小公公一愣:“奴才瞧着那东西实在普通,就给殿下收起来了。”
沈清晏如刀的目光落到他身上,淡声道:“给孤拿过来。”
那小公公吓了一跳,赶紧去把手串重新找了出来,毕恭毕敬递了过去。
沈清晏接过,小心翼翼地将手串戴上,回头吩咐自己身边贴身伺候的太监:“他调到别的殿去吧。”
这种喜欢自作主张的人,他的身边留不得。
直至躺在床上,沈清晏一寸一寸地抚摸着手串的珠子,一遍遍回想今日的事。
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,楚濯春,莫不是在用这手串补偿他?
她觉得他不能见她大哥,委屈了他,随后就给了他这保平安的手串。
所以……
又想起之前楚濯春扬言要做太子妃……
沈清晏不知道为何,心里特别不是滋味。
他冲动得想告诉楚濯春他的真实身份,又心里又怕楚濯春得知真相后觉得他耍她。
若是她因此和他疏远……
一夜难眠。
*
必应院。
当晚,沈清晏刚走,苏月衡就蹿进了她房内。
“小春春,刚才走的那个是你养的小白脸?什么来头,我竟然看不了他的面相,只觉得极贵无比……”
楚濯春这会儿已经缓了过来,淡声开口:“药罐子。”
“药罐子?”
苏月衡一脸呆。
兰时轻笑一声,给苏月衡解释。
苏月衡面色有几分古怪地看了楚濯春一眼,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去, 低声八卦地问:
“小春春,你不是说,师父说过,你是命定的太子妃吗?”
楚濯春点头。
“那……刚才那个……”
楚濯春很认真地发问:“师姐,这与我做太子妃有什么冲突吗?”
苏月衡:……
她发现还是她自己太狭隘了。
她行的那千里路,怕不是白行了。
苏月衡很郑重地拍了拍楚濯春的肩:“小春春,若是哪一日,你玩脱了,太子殿下要你的狗命,你给师姐我去信,师姐一定想办法救你。”
楚濯春:???
次日。
楚濯春带着苏月衡见了楚家长辈。
老伯爷和老夫人极客气。
陆若苏更是拉着苏月衡的手一再的说好话,就只希望苏月衡能救救她娘家。
要不是这离过年就差几日子,陆若苏恨不得立即拉着苏月衡去陆家。
苏月衡甜笑着安抚陆若苏:“伯夫人不用急,陆家的情况小春春已经与我说过了,我心里有数,不急这一两日。咱们先把年过完了再说,可好?”
自然是好的。
不好都只能好。
见完了人,苏月衡也不要楚濯春陪着,而是找她要了元绯,就带着人自己浪去了。
楚濯春对于这个师姐的性子非常清楚,也不在意。
倒是老夫人拉住了楚濯春,犹豫了半晌,才问:“二丫头啊,你这师姐,怎么瞧着,这么脸嫩?你们师门,不是以年纪论排行的吗?”
楚濯春眨了眨眼:“祖母,师姐比我大啊,那肯定就是师姐啊。”
老夫人一愣:“她比你大?可她瞧着,要比你更小?”
楚濯春今年十八,可那苏月衡瞧着就十五六的样子。
待明白老夫人的意思后,楚濯春就笑了:“祖母,师姐今年二十有二,只是她向来就长了这么张脸。”
二十有二。
老夫人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:“那你师姐还没成亲?是不是没长辈给她张罗?祖母明日就去寻官媒,给她相看相看如何?”
不然小姑娘家家的,总是一个人,多难受啊?
楚濯春赶紧制止:“祖母,这些事儿您别管。师姐的事,师父都做不了主。而且师父说过,师姐命中无正缘,就该这么潇洒地活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