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时上前:“把孩子给我,我们赶紧去找大夫。”
赵婉娘犹豫了一下,还是把甜甜交给了兰时。
跟进来的村民见到这一幕,唏嘘不已:“那于婆子,刚才不是一口咬定没见过孩子吗?这孩子怎么会在于家的地窖?”
“看来孩子娘说得没错,怕是孩子奶奶想卖了孩子……”
兰时抱着甜甜就大步往外走:“让让,劳烦乡亲们让让。孩子不知道啥情况,请问大夫住哪里?”
人群里看热闹的就有大夫。
刚出院子,就被人拽了过来。
“大夫,请您帮着看看孩子现在是什么情况。”
大夫伸手把了脉,皱眉:“饿了好几天了,是从地窖里找着的?怕是在里面闷的。没有大碍,我给按按,你把孩子平放在地上。”
兰时依言将孩子放下。
大夫依次在甜甜身上几个穴位上按压。
没一会儿, 甜甜就醒了过来。
她茫然地看向四周,在目光触及到赵婉娘时,“哇”地一声就哭了出来。
就在这时,里正过来了。
同时,还有被村民们逮起来的想要偷跑的于婆子也被押了过来。
里正皱眉问情况。
不待赵婉娘说,其他人就七嘴八舌地将情况说了个全。
里正一张脸黑成了锅底。
自己村子里出了这种事儿,那是要问上面问责的。
“于老大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于家老头,于婆子的哥哥赶紧摘清:“里正,我不清楚啊,我也不知道这小丫头什么时候在我们家的地窖的啊。都是这些婆娘。是她们自己弄的,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,这不关我的事。”
于家其他人也想抵赖,但是对着里正那张黑脸,又一时实在是找不到借口,只能沉默。
里正也不想再听他们说什么,直接挥手:“来人,把他们都给扭送到官府去。”
同时,兰时也把正要悄悄溜掉的人牙子拎了回来。
人牙子苦着脸:“这真不关我的事儿啊……是这婆子说她有个小孙女要卖,家里日子过不下去,求着我收了,我这才过来说看看人。哪里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事儿?”
里正示意几个汉子把人牙子也绑了:“有什么话你们对官老爷说去吧。”
兰时看了一眼抱着甜甜哭得昏天暗地的赵婉娘,问:“你是和他们一起,还是和我一起?”
赵婉娘的哭声一顿,这才清醒过来,赶紧道:“姑娘,我和你一起,我还要去谢过小姐。”
兰时倒也没拦着。
赵婉娘又起身谢过里正:“我和这位姑娘一起先回城,到时候到衙门等您和诸位。”
里正可不是那些没见过世面的村里人,看了一眼兰时的衣裳,就知道这怕是贵人家身边的大丫鬟,知道赵婉娘这怕是走了好运,攀附上了贵人,更加不敢怠慢。
“婉娘是吧?你先随贵人去,我们后面就来。到时候在衙门门口等你,你放心,这种恶事,我不会坐视不理的。”
赵婉娘谢了又谢,又浑身上下挥了个遍,只可惜没摸出任何值钱的东西来,只好不好意思地对大夫说:
“您住哪里?过几日,我再把诊费给您送过来。”
里正看了兰时一眼,赶紧开口:“这事儿婉娘你不用管,回头我让于家人出。这是他们造的孽,就该他们来还。”
赵婉娘又感激地看了里正一眼,再次道谢,这才弯身去抱甜甜,跟在兰时后面往村口的马车走去。
只是她这几日没怎么进食,又在走街串巷地找孩子,之前精神一直紧绷着,还能强撑。
这会儿孩子找到了,心气儿也一下子散了,身体就有些扛不住,脚下就是一个踉跄。
兰时听见身后的动静,无声地叹了口气,步子就缓了一缓,转身接过甜甜,再一言不发大步向前。
赵婉娘感激地低低说了一声:“谢谢。”
这才快步跟了上去。
上了马车,快马加鞭赶回城。
兰时几人重新回到摆摊的地方时,就看见苏蓁蓁的丫鬟正等着。
她赶紧上前问:“我们小姐呢?”
“在酒楼里等着呢,走,我带你去。”
酒楼。
赵婉娘抱着甜甜一下车,就被之前看热闹的几个人围住了。
“哎,婉娘,你真找到你闺女了?”
“在哪儿找到的?真是你婆婆藏起来了?”
赵婉娘没想到这些人还在这儿守着,有几分惊讶。
她赶紧点头:“没错,就是我婆婆抱走的,藏在她娘家的地窖里,我找到孩子时,孩子都晕过去了。”
说到这儿,她红了眼:“而且我到的时候,人牙子都上门了。要是再晚一点,再晚一点……”
赵婉娘自己都不敢想。
那些人的嘴张得老大,眼也瞪圆了。
这还真的是细节都说准了。
其中有一个认识赵婉娘的感叹道:“婉娘,要不是我时常在你摊子上吃馄饨,也知道你家的事儿,我都要以为你是在配合那位小姐演戏了。”
另一个也点头:“可不是?这也太准了。”
赵婉娘擦了擦泪:“这说明小姐是真厉害,是真的高人。我不跟你们说了,得去谢谢小姐。”
说完,她抱着甜甜,快步跟了上去。
刚才在车上,兰时给她喝了一杯红枣茶,又吃了几块点心垫肚子。
那茶和点心,是她从来没吃过的好东西。
这会儿身子暖暖的,感觉像是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儿。
雅间。
赵婉娘把甜甜放了下来,牵着她走到楚濯春跟前就给她磕了三个头:
“小姐,您是甜甜的救命恩人,谢谢您,谢谢您救了甜甜,也是救了我。”
“以后小姐有什么做得不顺手的事儿,只管让身边的姑娘去寻我,我给您做。”
“我也不会什么其他的,只能给您磕几个头,以表谢意。”
楚濯春没拦着她,等她磕完了头,这才抬手让她起来。
她扫了兰时一眼:“你带着她们下去另开一桌吃饱了再将人送回去。”
兰时点头。
赵婉娘慌忙摆手:“不用不用,我……我回家吃就是。”
兰时笑道:“你忘了,一会儿还要去衙门?走,先去吃。吃完了,我让车夫送你去衙门。不然一会儿都没力气对抗坏人。”
赵婉娘千恩万谢的退下去。
苏蓁蓁看着这一幕,叹了口气:“这世间,最苦命的就是女人了。濯春,你实在是良善。”
楚濯春神色平静地喝了口茶:“同为女子,能帮一分帮一分罢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