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夫人闻言就笑了。
末了,方莱莱又叹了句:“以前我很讨厌那位汪表妹,但是今天看她那个样子,倒是又觉得她可怜了。”
何栖迟淡淡地道: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。”
方夫人也点头:“对,就是这样。莱莱,你可不许乱心软。”
方莱莱噘嘴没吭声。
何栖迟却开口:“倒也不是不能帮,看沈家的样子,若是这汪小姐落到他们手里,肯定是不能留活口的。到时候事实如何,还不是随他们说?”
方夫人脸色一凛:“这样来说,到时候若是他们不认这事儿。那咱们退婚之事……还是对莱莱有影响。”
何栖迟点头:“不排除这种可能。舅母,不如这样……”
方夫人听了重重点头:“栖迟,那这件事就拜托你了,我们现在不好出面。”
何栖迟起身:“舅母客气了,能帮表妹,我这个做姐姐的,自然是义不容辞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何栖迟出现在医馆的后门。
马车停下不过一刻钟,她的丫鬟就来回禀:
“汪小姐还未离开。沈家那位公子倒是先行离开了。
听医馆的伙计说,之前沈公子倒是想过要带着汪小姐离开,只是那大夫是个有几分硬脾气的,说病人已经成了这样,再颠簸挪动,只有死路一条,质问沈公子是不是想杀人。”
“再加上那些看热闹的人一直没散,沈公子不敢硬扛,灰溜溜地走了。”
何栖迟点头:“你去医馆,告诉那大夫沈观白的身份,再告诉他,没多久沈家应该就会来人接汪小姐。”
“是。”丫鬟就要转身去办事。
何栖迟将她叫住:“等等。到时候大夫肯定就怕了,你再给他五十两银子,告诉他,咱们把汪小姐带走,再借他们医馆的医女用几日。”
丫鬟点头。
半个时辰后。
汪静华被人悄无声息地抬上了马车,随行的还有医馆的两个医女。
何栖迟示意丫鬟吩咐车夫启动马车,低声问医女:
“她如何?”
“血止住了,孩子是保不住了,腹部受了重击,说不定以后不能再生育。”
“会死吗?”
“暂时没有生命之忧。”
何栖迟直接将人从后门带进了何府。
“将汪小姐带去那个废园子,再拨几个人过去老实伺候着,另外再去把府上的大夫叫过来,人必须救活了。”
“是。”
何夫人听说何栖迟带了个女人回来,吓了一跳,匆匆过来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何栖迟将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。
何夫人满脸厌恶地道:“这姓沈的实在是太不要脸了。虽然这位汪小姐也不要脸。倒也罪不至此。若她到时候能帮说出实情,倒也是能救一救。”
说到这儿,何夫人顿了顿,又道:“栖迟,你有没有想过,若是这位汪小姐,不愿意作证……”
何栖迟挑眉一笑:“娘,小产,又是被人重踹后小产的,身子不适,人没了,也很正常吧?”
何夫人微愣过后反而松了口气。
“你能这么想,便是好的。娘也不担心你入了谨王府了。”
次日。
方太医直接去了何府,把何大人叫上,杀上了沈家。
方夫人和何夫人自然跟上 。
方夫人将庚帖扔到了桌上,怒声道:“退婚,这婚,今儿必须退!”
沈夫人陪着笑道:“方太医,方夫人,误会,都是误会。昨儿的事儿,我已经听说过了。这都是误会……”
方夫人冷笑:“误会?你们府上的表姑娘,当着那么多人的面,可是说了,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沈公子的。还说沈公子要娶她做平妻。”
“我们家莱莱还没过你们沈家的门呢,你们倒是就盘算起来娶平妻了。这是不把我们方家,不把我们家莱莱放在眼里。”
“你们这样的人家,我们方家高攀不起。”
何夫人缓声道:“沈夫人,不怪我嫂嫂生气,实在是……令郎做的事儿……”
她摇了摇头,又叹了口气:“如今这事儿京城已经传遍了。 我们家莱莱,自小在家里就是千娇万宠的, 是断断不能受这种委屈的。”
“这婚事,是早年订下的。当时也是没考虑孩子们的感受。如今既然孩子们不乐意,那便退了吧。”
方太医瞪眼:“对,退婚!我女儿受不了这样的气!”
何大人跟上:“现在退了亲事,也好给彼此都留个脸面。”
沈夫人脸都黑了。
本来她是也是看不上方家的婚事。
但如今,她儿的名声都成这样了,这若是方家的婚事不退,她还能对外糊弄着说是搞错了。
若是方家的婚事一退,那她再说什么,怕是都没人信了。
到时候,她儿还哪里去找一门比方家更好的亲事?
沈夫人现在恨不能将汪静华大卸八块才解恨。
偏偏昨日她去医馆晚了一步,人竟然不知道被谁给接走了。
如今她人都寻不着。
沈夫人深吸一口气:“各位,各位,大家都冷静一下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很生气,但是你们先别生气,听我说。”
“这件事儿,真是个误会。我家观白是什么样的人,怕是没有比方夫人更了解的了。不然也不会和咱们家订下这婚事不是?”
方夫人“呸”了她一声:“我承认,当年是我瞎了眼,才会把你们家这烂白菜当做宝,给我家莱莱订下。”
“现在我不瞎了,你还想糊弄着我咽下这口烂白菜不成?”
任沈夫人脾气再说,如今被人指着鼻子骂自家儿子是烂白菜,也是忍不下这口气。
沈夫人沉着脸道:“方夫人,我是看在我们两家订亲这么多年的份上,这才与你们好好说道。你们不要这般不讲理。”
方夫人气道:“我们不讲理?那全天下的理都被 你们沈府讲完了。”
沈夫人冷笑一声:“我倒是要问一问方夫人,之前说是病重,要将婚期推迟。如今怎么又活蹦乱跳的来我府上骂人了?”
方夫人一噎。
完了,她完全忘了这事儿了。
何夫人拉了拉她的衣摆,上前一步,淡淡地道:
“我嫂子的身体自然是还没好的,可是这关系到她独女一辈子的事,自然马虎不得,这才强撑着病体也过来。”
“我倒是不解,如今我们说的是两个孩子的亲事。沈夫人扯上我嫂嫂的身体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