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濯春这话一出,包括白藏都愣住了。
那小姑娘也愣住了。
那小厮原本有些不乐意,但是对上楚濯春如寒潭的双眼,瞬间泄了气,乖乖掏出十两银子,放到那小姑娘面前。
“给你,你赶紧让让吧。”
小姑娘一脸懵地看看这个,又看看那个。
楚濯春冲她笑了笑:“你的问题,银子就能解决。快回去吧。”
小姑娘眼眶一红,当即起身,走到一旁空地上,对着楚濯春就磕了三个响头:
“多谢神仙娘娘,多谢神仙娘娘。”
兰时上前将人扶了起来。
楚濯春冲着一旁站了会儿的官差点了点头,道:“劳烦这位大哥送这个小姑娘平安归家。”
那官差傻愣愣地看着楚濯春,没回应。
楚濯春又加了一句:“一刻钟后,你回来,正好有事儿寻你。时间不冲突。”
那官差也不知道自己咋了,反正就是鬼使神差地领下了这个任务。
直到走出很远,他才低声问那小姑娘:“那姑娘算命,真的很准?”
小姑娘眯眼笑:“对啊,大哥哥,那位神仙娘娘特别准。年前就在那里摆了几日,我当时一直在旁边看着。
这回要不是我爹丢了银子,我娘又病了,眼见着再不吃药都不行了。我也不会想着把自己偷偷攒的三个铜板拿出来,就想去问问那神仙娘娘,我爹的银子丢到哪里去了,还能不能找回来……”
“没想到……”小姑娘摸了摸口袋里的银子,红了眼:“没想到神仙娘娘这么好。等我娘的病好了,我日日来给神仙娘娘打下手。”
“大哥哥,您能陪我去一趟医馆吗?我想请大夫去我家里给我娘看一看,她都病得起不了身了。”
那官差想着刚才楚濯春那笃定的神色,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:
“成,我陪你走一趟。”
*
楚濯春看向面前那小厮:“说吧。”
小厮一改之前嚣张的神情,小心翼翼地对楚濯春道:
“这位小姐,情况是这样的。我家主子是另一条街上的回春堂的少东家。“
“昨儿个一个年轻人腹痛,来我家抓了几副药,那药是少东家自己抓的,绝对不会出错。”
“可今儿一早,就有人来闹,说那人死了,说是我们药死了人……这……这不是无稽之谈吗?少东家那是跟着铺子里的大夫行医十来年了,怎么可能药抓错?”
“少东家开始还以为是他自己方子哪里出了问题,赶紧把他师父请了过来。他师父看过后,说一点问题都没有。”
“我们也报了官了,少东家早上就被带走了。”
“可是仵作验尸得出的结果也是中毒身亡。”
“我们家少夫人知道您这里极灵验,就想着让小的过来问一问。您能不能给指点迷津?”
“多少银子都成,只要您能给指点一下迷津。”
楚濯春蹙了蹙眉。
她轻轻地敲了敲桌沿:“让你们少夫人过来。”
小厮根本就没问原因,立马起身:“好嘞,小的马上就去。一盏茶功夫就回来,劳您稍等。”
不待楚濯春回答,人一溜烟就没影了。
楚濯春接过兰时递过来的茶水,浅啜一口,挑了挑眉:
“今天倒是人衙门有缘了。”
几件大的事儿,全都是衙门有关的。
没一会儿功夫。
最早那个婆婆拉着个年轻人气喘吁吁地过来了。
“神仙娘娘,我带着我大孙子来了,您给看看……”
她孙子皱眉:“奶,都说了,这种是……”
婆婆瞪了她大孙子一眼:“你闭嘴,你再敢乱说话,要是得罪了神仙娘娘,我大耳刮子抽你。”
她孙子叹了口气,不吭声了。
婆婆将孙子拉到楚濯春跟前:
“神仙娘娘,这是我大孙子铁牛。您给看看……”
她满眼的期盼。
楚濯春扫了铁牛一眼。
“你爹之前做生意时银子不趁手,将家中田产抵押给了他的好友秦松根。之后,你爹手中有了余银去还银子,想拿回地契,他却不给。
之后你爹便上告衙门,但是衙门却不认,反过来说你爹诬告,让你爹下了大狱?”
铁牛目瞪口呆。
之前他问过他奶了,他奶说她还什么都没说,人家就问她是不是他爹下大狱的事儿。
之后他又详细地问过他奶到底说了什么。
依他奶所说,肯定是没把这些事儿说出去的。
再说了,有些事儿,是他奶都不知道的啊。
他敢发誓,这些事儿肯定就他和他爹还有秦松根知道。
现在这位姑娘却说得那么详细。
之前他还不信他奶说的话,现在,他是真的信了。
铁牛“咚”地一声就跪在了楚濯春跟前:“求小姐救我爹……我爹真的是被冤枉的。
那秦松根不肯还我们田契,那是我爷爷传下的田啊。哪怕咱现在日子好过了不少,可我爹觉得,这田是绝对不能丢的。
他给姓秦的说好话赔笑脸,请他吃饭,甚至给他下跪。姓秦的就是反咬一口,说那田是他的。
我爹没办法了,这才告到官府。肯定是那姓秦的收买了人……官府的人说是我爹诬告,我爹被下了大狱。
他的身子骨这几年已经很差了,判了两年,他怎么熬得过去啊……”
说到最后,铁牛也红了眼。
围观的人都是穷苦百姓,听着这话,都义愤填膺起来。
“这都什么人啊,这也太不是东西了。”
“可不是,还是朋友呢,我看是故意做的局吧?”
“有可能。还有这是哪个当官的审的,这种官,就该掉了乌纱帽才是。”
楚濯春点点头,轻轻抬了抬手,示意铁牛起来:
“这件事,你只管去衙门击鼓鸣冤。我晚些会过去,若是需要证据,寻我就是。我会让秦松根亲口说出来。”
“多谢小姐,多谢小姐。”铁牛说完,爬了起来,用衣袖擦了擦泪。
婆婆拍了拍铁牛的手臂,脸上带了笑意:“我就说了,神仙娘娘肯定会管我们的。神仙娘娘就是来救我们苦难的菩萨。”
铁牛也咧开嘴笑:“嗯,奶,我信您了,我以后都听您的。”
没一会儿,那官差就回来了。
楚濯春指了指铁牛:“他爹叫关青山,永安镇的……余下的,关铁牛你自己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