谨王看着沈景桓。
这混小子,只有求他的时候才叫他爹。
若是以往,他不会答应他这个要求。
哪怕他自己知道他们谨王府的这水是浑的,他也不想把水变清了看清楚全貌。
毕竟,他以前的目光从来不放在后宅。
若是连在后宅都生存不下来,就不配当他的继承人。
不过如今……
谨王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如今他只想做个闲散王爷,这后院,确实就不能乱了,就不能任由他们再瞎折腾。
不然折腾到后面,说不定还连累他。
谨王点了头:“成,就依你的。”
说完,他才挥手让人去告诉谨王妃。
“一万两一张,看她买不买。谁要买,就自己带着银子过来。”
谨王妃听见这话,气得把屋子里的东西全都砸了。
外面最多千两银子的东西,到了她这里就要卖一万两了,还有天理没?
“汪汪汪……”
谨王妃气得给了自己两巴掌,又死死地闭住了嘴。
她身边的嬷嬷心疼得一把抱住了她。
“王妃,别气了,别气了。大不了,咱们不从他那里买。咱们找别的途径。”
谨王妃其实前两日就注意到这护身符的事儿了,得知是沈景桓卖的,这符又是从楚濯春那里出来的后。
她没想买的。
她对于楚濯春,如今是又畏惧又厌恶。
对于她的东西,自然也是不愿意要的。
但是同时,她心里又明白,这楚濯春能害得她如此,不管是找谁都没用,也是真的有几分真本事的。
这几天她一直在纠结在衡量。
眼瞅着这护身符一天一个价格,甚至今晚连王爷都过问了。
她再也忍不住,让人去王爷那里问了。
可没想到沈景桓这个混账东西,竟然敢把价格喊到一万两。
谨王妃苦笑。
她哪里去别的途径。
以她之前把楚濯春那贱人得罪得死死的事,楚濯春身边的人没一个会把这符卖给她。
而且这事儿在王爷那里过了明路。
若是她不肯,还不知道王爷怎么想呢。
如今……
谨王妃想着自己现在这样子,再次苦笑。
她如今,除了依靠王爷,是真的没有半分底气了。
最后,谨王妃还是忍着气,带着两万两的私房银子,叫上沈景辙,去了谨王的外书房。
他们到的时候,沈景桓正在和谨王一起下棋。
这沈景桓,干啥啥不行, 偏偏下棋还很厉害。
谨王以前再不喜这个儿子,来了兴致也会把他叫过来来几局。
看到这个,谨王妃更来气了。
她推了推沈景辙。
沈景辙眼神沉沉地看了沈景桓一眼,笑着上前:
“见过父王,见过大哥。”
谨王抬了抬手,示意他们一旁等着。
这一等,就是半个时辰。
眼见着天越来越晚,谨王妃拉了拉沈景辙的袖子。
沈景辙也忍着气开了口:“父王……”
几乎在同时,沈景桓将手里的余子一扔,哈哈大笑:
“父王,这回又是我赢了,您可不能耍赖。”
谨王也跟着大笑:“行,不耍赖。回头我就让人把我屋里那扇屏风送你院子里去。”
听见这话,沈景辙瞳孔一缩。
父王屋子的那扇屏风,还是前年陛下亲赐的,是江南上贡的贡品。
他曾经也眼馋过,问父王要过。
父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,如今却是眼也不眨地就给了沈景桓。
果然,父王眼里只有沈景桓。
不管他多混账,干出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儿来,父王偏心都偏到没边了。
沈景桓将沈景辙眼里的恶毒都尽收眼底。
他轻轻一笑。
“王妃和二弟是过来买护身符的吧?”
“两万两银子,拿来。”
沈景桓很自然地伸手。
谨王妃没动,而是看了沈景辙一眼。
沈景辙苦笑着看向谨王:
“父王,儿子和母妃手里哪里来这么多银子……您能不能让大哥给我们便宜些?再怎么说,我们也是一家人……怎么这价格比外人还要贵?”
沈景桓一指门口:“买不起?那请回吧。”
说完,他打了个哈欠:“不早了,我也回去睡了。”
谨王妃和沈景辙傻了眼了。
这是不跟他们谈,直接掀桌不干了。
谨王昧着良心道:“行了,你们真心要买,就别想着讨价还价了。这外人的价格是没你们高,可外人也买不到啊。
不说你们,我买也是这个价。”
沈景辙看向谨王妃。
谨王妃知道谨王开口,就是没有了商量的余地。
她沉着脸从身旁的嬷嬷手里拿过一个匣子,交给了沈景辙。
沈景辙将那匣子打开,是一垒厚实的银票。
他不甘地将银票递了过去,脸上还不得不带着笑:
“大哥,何必这么大火气?我和母妃又没说不买。”
沈景桓接过,很是市侩地将那银票清点了一回。
见数目对,这才将银票往怀里一塞,从袖袋里掏出了两个荷包来,一个扔给了王妃,另一个……
他拿在手上转啊转的,起了身。
“二弟啊,我有点儿事儿想问你。”
沈景辙脸上还是含着笑:“大哥有事直问。“
“你靠近点儿……不过,我问的话,你会老实回答吗?”
“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?只要是大哥问的,我自然会问什么说什么……”
沈景桓听见这话就满意了。
他长臂一伸,快速地将手上一张符拍在了沈景辙的身上。
那符一闪,就瞬间没了影。
沈景辙甚至都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。
倒是谨王妃看见了,她激动地冲上前,想要说什么,出口的却只是一连串的“汪汪”声。
她急了,指手划脚地比划着。
谨王一拍桌子:“安静,要是再吠,本王就让人把你拖出去。”
谨王妃吓得赶紧捂住了嘴。
她心里憋屈又委屈,忍不住泪眼盈盈地看向谨王。
可谨王眼风都没扫她一下。
谨王妃的泪更是扑簌扑簌地落。
沈景辙听着父王这话,攥紧了拳头,忍不住张口就道:
“父王你这也太不讲情义了些,母妃这些年对您如何。如今母妃不过是受人陷害才变成这样的,您就如此对她,您不亏心吗?”
沈景辙话刚说完, 就猛地用手捂住了嘴,惊得瞪大了眼。
“我……我怎么把自己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……啊……父王……我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不……
哈哈哈,我就是这么想的,你这个老不死的,等我哪天弄死你和沈景桓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