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静婷猛地抬头看向宁淑云。
她看见了宁淑云眼里的那一抹还没有褪去的得意。
是她!
一定是她!
江静婷想扑过去撕了这个女人。
但是理智告诉她,她根本就没办法近她的身。
而且这样很可能报不了仇,还有可能让她的孙儿跟着她受罪,甚至……被灭口……
不行,她不能死,她的孙儿也不能死。
她本来什么都不想争的。
宁淑云,是你逼我的。
江静婷将脑子里的各种想法全都逼了回去。
她冷笑一声:“我知道,有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或者是想让我做糊涂事,他们再渔翁得利……我不会让你如愿的。”
“我儿子儿媳是怎么死的,我自己能不知道?就是被土匪杀死的,官府都出了文件的。我只信官府的人。”
众人听着她的话,唏嘘不已。
倒也不再多说什么。
宁淑云冷冷地扫了江静婷一眼,眼里全是不屑之色。
仿佛在说,瞧,就算你知道是我动的手,你也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。
江静婷死死地攥住了手,唇都快咬破了。
宁淑云唇角就勾出一个淡笑:
“你想见老爷是吧?也行,进来吧,进府里来等。”
“不然总还要说我这个正室夫人苛刻人了。”
江静婷没动。
若是之前,她肯定就毫无防备地跟着进了陆府。
但是现在,她不敢。
她怕她和孙儿进去了,就出不来了。
若只有她自己,倒也无妨。
可她还有个孙子。
她是带孙子来认祖归宗享福的,不是来送死的。
江静婷上前几步,推开死押着她孙子的小厮,将孙子扶了起来。
她带着孙子退到了大门一侧,平静地道:
“我不进去,我就在这里等陆时序。”
宁淑云气得要死,偏刚才她那么说了,这会儿要是再让小厮把人押进去,就显得她明显的心思不纯了。
就在这时,有轿子晃悠悠地过来了。
人群里有人嚷道:“是陆大人回府了吧?”
江静婷望了过去。
宁淑云脸色一沉,她厉色看向江静婷:
“来人,将这两位贵客,请进府。”
只有进了府,一切才能她说了算。
江静婷警惕地看向周围的人,扬声尖叫 :
“陆时序,陆时序!你出来,你出来!我只是想让我孙子认祖归宗,你们陆府这是要杀人灭口吗?”
陆时序下轿时,听到的就是这句话。
他脸沉了沉,喝问道:“这是怎么回事……”
话未说完,陆时序的目光落到了江静婷的脸上。
他瞳孔骤缩,面部肌肉抽动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了平静。
宁淑云看见陆时序已经过来了,知道自己最佳时机已经错过。
她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,快步往陆时序这边走了过来:
“老爷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“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疯婆子,非说是您的原配夫人,要见您……”
江静婷往前一步,呆呆地看着陆时序。
这个人,哪怕时隔几十年,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来。
她看着他,一时间,心里五味杂陈。
宁淑云的话,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。
江静婷拉着孙子往前一步:“陆时序,我寻过来,只为了让我孙子认祖归宗……”
陆时序淡漠的双眼扫过她,脚步没停地往里走:“进府说。”
说完,他头也没回地走了。
宁淑云跟了上去。
没人看江静婷。
江静婷抿了抿唇,拽着孙子的手,咬牙也跟了进去。
围观的人见此情形,议论纷纷。
“你们说,这老婆子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我瞧着是真的, 不然这位陆大人肯定直接让人将他们打出去了,哪里还会让人进去?”
“那也不一定啊,说不定是把人带进去问话呢。毕竟,这些官老爷们都是很讲脸面的。”
“不知道不知道,这些大户人家里面的猫腻太多了……”
“散了吧散了吧。”
苏月衡有些意犹未尽地道:“这热闹没看完,好像有点儿可惜啊。”
楚濯春看她一眼,很认真的建议:“师姐可以用上隐身符,直接进去看的。”
苏月衡眼前一亮,立即一把拽住了楚濯春的手:“走走走,咱们现在就去看。”
楚濯春:……
她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?
显然是来不及了。
“白藏跟上,兰时你们去那边茶楼等着。”
刚交代完,就被苏月衡一把拽住往陆府后门巷子里去了。
找了个背人的地儿,苏月衡给三人身上拍了一张隐身符。
这便带着两人大摇大摆地从陆府后门进去了。
三人刚走过,守门的婆子就忍不住搓了搓手臂:
“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有人经过?”
另外一个婆子左右仔细看了一眼:“你瞎说什么?哪里有人?闭上你的嘴吧。”
那婆子轻轻地扇了自己一下:“是是是,是我胡说。”
话音刚落,听见院子里似乎传来一声尖叫。
她忍不住又抱着手臂往后退了一步。
这陆府,不会是招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?
*
陆府前厅。
陆时序端坐在椅子上,喝了一口热茶,这才淡淡地看向江静婷:
“你这些年,没再嫁?”
江静婷点头:“没再嫁,守着儿子,将儿子养大,成亲生子,又带孙子。”
她死死地盯着陆时序。
陆时序神色从始至终的平静。
“既然来了,就住下吧。”
江静婷不敢置信地看向陆时序。
他消失这么多年。
她靠着别人嘴中的消息,不知道走错了多少路,才找到这里。
现在,他一句解释都没有,一句安抚都没有。
就那么轻飘飘的一句住下吧……
就想把她这些年受的委屈都咽下?
江静婷还没开口,宁淑云就尖叫着开了口:
“老爷,你什么意思?这个疯婆子说的是真的?她真的是……”
她说不出原配两个字。
陆时序看向宁淑云:“不管她过去什么身份,你现在才是我陆时序的夫人。所以,你还有什么不满的呢?”
他的语气轻飘飘的。
宁淑云气得脸都青了。
却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
良久,宁淑云才开口:“那老爷也该明确的说一说他们的身份,我才知道该怎么安排他们。”
“是按姨娘,庶子,还是该按客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