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晏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似乎只有几息,又似乎是一刻钟。
雨水不停地往下灌。
他浑身湿透。
然而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
同时,他握紧了手里的剑。
沈清晏苦笑一声,就算是死,他也得拉几个垫背的。
下一瞬,黑衣人低低的咒骂声传来。
“他娘的, 人去哪儿了?”
“刚刚明明往这个方向来了的。”
“老大,再往前已经没路了。”
“绕过去看看。”
没一会儿,声音又响起:“老大,再往前是悬崖了。”
“这位太子殿下,还有点儿意思。竟然能瞒过咱们这么多人走另外的路。走……”
黑衣人的声音一点点地退了出去。
沈清晏不知道这是为什么。
但他不敢动。
他知道这些黑衣人不可能就真的这么走了。
果然,没过多久,又有人靠近。
“老大,还是没有。”
“他娘的,见鬼了。明明咱们看见人往这边来了的。”
“应该是真的跟错了,就算刚才是藏起来被咱们找到了。看着咱们离开,他肯定不可能等着。”
“走。”
又等了许久。
沈清晏确定已经没有人了,这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。
刚才这么久的狂奔,这对于他的身体来说,已经到了极限。
这会儿猛地一放松下来,他只觉得浑身都有一种发虚的感觉。
同时,那种压抑不住的想咳嗽的感觉又涌了起来。
沈清晏苦笑一声。
他现在不能咳。
拼命的压抑着。
这时候,他才发现,手腕上的檀木手串烫得灼人。
他一愣,忍不住低头看了过去。
什么也没有。
就这分神的功夫,他忍不住低低的咳了起来。
这一咳,就再也停不住。
不管他要如何想压着,也停不下来。
就在这时,一道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:“要咳就咳,他们就算现在站在你面前,也发现不了你的。”
沈清晏一惊,低喝出声:“谁?”
他右侧传来一道低低的声音:“你右边,脚下。”
这会儿雨小了点儿。
沈清晏低头看过去。
就见那灌木丛里,躺着个男人。
他一惊,防备地看过去。
那男人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:“你放心,老子现在没力气弄死你。你没看见我动都动不了?”
“再说,老子要弄死你的话,刚才还用得着救你吗?”
沈清晏眉眼沉了沉:“你救的我?”
“不然呢?你以为刚才那些人都是瞎的?都到你面前了还看不见你?”
这也正是沈清晏疑惑的地方。
“你怎么救的我?”
“布了个阵。”
沈清晏默了默。
这不是他了解的范围了。
“为什么救我?还有,你刚才不是说你动不了吗?怎么布的阵?”
那人再次翻了个大白眼:“你以为布阵我还得跑东跑西?都不用我亲自出马,就我这小乖乖就行了。”
他伸手拍了拍身旁的小东西。
沈清晏这才看清,是只小松鼠。
他嘴角抽了抽。
那人又指了指沈清晏手腕上的檀木手串:
“你以为,要不是看到我小师妹这东西,我管你死活。”
沈清晏一愣:“你是楚濯春的师兄?”
“嗯。”
沈清晏瞬间放松下来。
“不知师兄贵姓?”
“别给老子来这酸溜溜的一招,老子叫谢临。不是,谁是你师兄了?”
沈清晏微微一笑:“楚濯春是我未婚妻,你既然是她师兄,我随她唤一声师兄也是应该的。”
谢临默了默。
竟然还是自家人。
他抬起眼皮,挑剔地看了一眼沈清晏。
瘦不拉几的,看着风一吹就倒。
师妹家里人也真是的,怎么给她订这么个未婚夫……
不对,他记得没错的话,老头儿说过的,小师妹的夫婿,只能是当今太子。
算了算了, 虽然长得不怎么滴,好歹还是个太子的身份。
就是这身子骨太弱了, 瞧瞧,这又咳成什么样子了……
实在是配不上他们小师妹。
谢临是这么想的,也是这么说的。
沈清晏嘴角抽了抽。
“是,我一定会努力变得更好,更配得上濯春。”
他伸手握了握楚濯春送他的那串檀木手串。
眉眼里浮起笑意。
她,又救了他一命。
谢临冷哼一声: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“咱们也不能在这里久待,你歇好了没有?歇好了就把我拖出来,背着我,我给你指路。”
沈清晏诧异地看向谢临:“师兄,你这是真的不能动了?”
“老子还骗你不成?”谢临恼火地吼了一句。
沈清晏摸了摸鼻子:“不知道师兄为什么成了这样?可是遇上仇家了?”
谢临别开眼,咳了一声:“这个不是你该关心的。你别那么多屁话,休息好了没?咱们再不走,那些臭虫又要找上来了。”
沈清晏不敢再歇。
他弯腰将谢临从灌木丛底下拖了出来。
还好,谢临虽然高,但不胖。
沈清晏好歹也是练过几天武的。
刚才歇了会儿,恢复了些力气,背着他虽然有些吃力,倒也不是完全不行。
“往前。”
沈清晏绕过灌木丛,往前,看到的是悬崖。
他皱眉:“师兄,前面就是悬崖,没有路了。”
“老子让你走就走,老子还在你背上呢,还能害死你不成?”
这……
好像确实是如此。。
沈清晏试探性地将一只脚迈了出去。
看着是悬崖,没想到,脚却踏在了实地上。
沈清晏提起的心放了下来。
谢临得意地笑了一声:“瞧瞧,我没诓你吧。老子布的阵。要是这阵法不除,普通人过来,看到的永远都是这悬崖。”
“你走稳点儿,他们一时半会儿不会追上来的。”
*
楚濯春坐在马车里, 听着外面的打杀声,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。
“这是第几波了?”苏月衡一边吃着点心一边问。
白藏道:“第五波了。”
问题是,她们才出门十日。
甚至是两日就来一波杀手。
虽然这点儿人,四个熊就能解决了。
可这跟虫子似的,一直黏着,烦不胜烦啊。
楚濯春看着京城的方向,声音很冷:“沈清曜,你最好再不举三月。”
要不是不能咒他死。
楚濯春恨不能咒他死了算了。
“哈哈哈……小春春,你怎么这么可爱?就算这沈清曜不举一年,他也只会更变态。咱们换个装,再改改路线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