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夫人有些不解:“为何?这……求子什么的,向来都是夫人们的事儿。哪里有让家里男人来的?”
郑掌柜的琢磨着这几日这位赐福娘子见的人,全都是能做主的家主。
哦,还有当时柳掌柜的求她,她说的也是让能做主的过来。
所以,她肯定是不喜欢与不能做主的谈。
“这位赐福娘子很灵,但是有个怪脾气,只与能做主的人谈。县令夫人能做咱们县令大人所有事的主?”
那肯定不能。
“那……我这么说的话,县令夫人会不会生气?”
“生什么气?这规矩又不是我们定的,是那位赐福娘子定的。至于县令夫人愿不愿意来,那也不是咱们能左右的,反正,咱们现在得知了这个消息,将消息给她递了过去,就成了。其他的,随缘。”
郑掌柜的虽然这么说,但是其实心里却是有八成的把握的。
要知道,陈县令今年已经年过五十。膝下两子,一子年过三十,一子二十有五。
不仅是陈县令自己后院,两位公子的后院,都是抬了一个又一个。
陈县令自己不说了,毕竟年纪大了。
但是那两位公子,可正当年啊,这么多年了,不管后院抬了多少美人,包括两位少夫人,都没一个人能生的。
陈县令与县令夫人这些年,为了这事儿,愁白了头。
不管是偏方还是得道高僧,都用过。
统统没效。
神医也请过不少。
全都说不出什么原因来,但是就是不能生。
如今这赐福娘子,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解那不孕之事,但是名头摆在这里,只要有机会,那两位,自然都是会过来看一看的。
而且如果没猜错,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。
郑夫人听郑掌柜的这么一说,心里没那么慌了。
她起身:“那我这就去县城,与夫人说一说这事儿。”
县令陈家后宅。
县令夫人看着郑夫人,嘴角虽然含笑,那笑意却没达眼底:
“不知道郑夫人何事寻我?还这么急,必须马上见。”
郑夫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,示意县令夫人让人退下去,她有话与她单独说。
县令夫人虽然有些不悦,但也倒好奇郑夫人到底要与她说什么,挥手让人退下了。
郑夫人这才开口:“我知晓夫人一直在寻高人,近日,我相公客栈住了一位客人,是那赐福娘子……”
县令夫人一听这话,就来了精神:“哦?赐福娘子?我怎么没听过?”
这个郑夫人当初可没少听郑掌柜的说。
甚至当初郑掌柜的去交州,也是她陪着去的。
她就把这赐福娘子的事儿一一说了:“若是听旁人说,我怕也是不信。但是我当初是与夫君亲自去过一趟交州的,若是骗人,不可能骗了满城的百姓。”
县令夫人连连点头:“是这个理。”
郑夫人又道:“没想到,这位赐福娘子竟然会路过咱们八步镇。听说昨儿还见了那卢家主。赐福娘子又说,她怜这江南百姓之苦,愿意多在八步镇停留 几日,寻十位有缘人,算一卦。”
县令夫人一听这话,眼睛就是一亮。
“哦?这位赐福娘子现在就在八步镇是吧?那我明日……不,我今日就与你一道去见她。”
郑夫人赶紧拦道:“这位赐福娘子有个怪规矩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县令夫人看向郑夫人。
郑夫人苦笑道:“她只见家里能主事的人。”
县令夫人的脸沉了沉,但是很快这不悦之色就被掩了下去。
她沉吟片刻,道:“这厉害的人,有点儿怪脾气,也是应该的。此事我们家大人也向来关心。”
“这样,你稍等。我让人去与大人说一声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陈县令大步进了后院:“夫人,何事寻我这么急?”
县令夫人就让郑夫人将刚才的话都说了一遍。
“夫君,你看?”
陈县令略一沉吟,就道:“这样,夫人,你先过去,我这边这几日还有事要处理,怕是得缓缓。”
“再说,不是还有两日吗?我到时候过去也不迟。你先去与那赐福娘子联络联络感情。”
县令夫人一听这话,也点点头:“成,那我今日就过去。大人过两日再来,有事我再让人给你送信。”
陈县令点头。
县令夫人当即就与郑夫人往八步镇去了。
陈县令还没歇口气,就见身边的人匆匆进来:“大人,大人……不好了,不好了……”
陈县令皱眉:“什么事儿,大惊小怪的?”
“快,快,快去县衙,有位大人带着圣旨过来了。”
陈县令一惊。
带着圣旨来的?
除了太子,最近没听说有新的钦差往他们这一亩三分地过来啊。
这又是哪尊大佛?
怎么这时候过来?
不是说太子殿下身后无人吗?怎么这才出,就来了一拨人又一拨人。
陈县令脸色大变,带着人匆匆地往县衙赶。
回到县衙,见着大厅上那人,陈县令腿一软,直接就跪了下去。
“微臣见过太子殿下!”
太子怎么会在这里?
他们的人不是说太子进了山里吗?不是一直没出来吗?
怎么会在这儿?
怎么回事?
那如果太子回来了,那他们的那些事……
陈县令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来。
完了,他们完了。
太子当初肯定是听到了他们商议的内容。
后来他们又派人追杀太子。
如今正主回来,他们这些人,还有好日子过?
怎么办?怎么办?
陈县令赶紧给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。
他身边的人悄无声息的退下了。
“陈县令,请起。”沈清晏面色平静。
“太子殿下可还好?之前殿下失踪,卑职一直在令人寻找,只是可惜一直没找到。”陈县令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谄笑着上前。
沈清晏淡淡地道:“孤很好,好得很,托了陈县令的福。”
陈县令听了这话,浑身都开始打颤。
沈清晏扫他一眼:“咦?这天气虽然有点凉,倒也不至于冷,陈县令怎的冷到这样?可是身体不适?”
“来人,既然陈县令身体不适,就坐在一旁看孤做事吧。”
“将舆图拿过来。”
陈县令很快就被人架着压在一旁的椅子上。
沈清晏拿着舆图,伸手一指:“孤来之前,已经带人去看过了水位线。
水位已压红线,但凡再下一两天雨,下游的九秋镇、十全镇、还有三河镇,都得被淹。”
“如此大的事,陈县令怎么一点动静都无?却还有闲情回家?
莫不是陈县令一点也不把这满城百姓的命看在眼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