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员外抬头看向蒋夫人：“嗯？”
蒋夫人闭了闭眼：“相公，要不，我多给你纳几个妾吧。我年纪是大了，也不可能再生了。不过我前面有三个丫头，就算是妾生的孩子，以后也得叫我一声母亲。
我……我不能让你对不起蒋家先祖，也不能让你断了后啊。”
说到最后，蒋夫人别开头，红了眼圈。
蒋员个死死地盯着她，突然道：“夫人，你说什么呢。我们一辈子的感情。以前没有宝儿的时候，我也没想过纳妾。如今有了宝儿……虽然说宝儿……罢了，也许我就是没有这个命。”
“别说，我们蒋家，和你们余家还挺像的。阿周也是生来就不足，大夫还扬言他活不过三十……”
蒋夫人一听这话，所有的悲伤瞬间隐去。
她抬头，不满地看向蒋员外：“相公，我们说宝儿的事儿，你没事儿咒阿周做什么？”
“阿周如今是越来越好了，那些什么活不过三十的话，都是那些庸医说的。现在他不是好好的吗？”
说起这个，蒋夫人眼里隐隐带了丝笑意。
蒋员外怔怔地看向她：“夫人，在你心里，阿周就这么重要吗？”
蒋夫人没有丝毫的犹豫：“那是自然，那是我唯一的弟弟。我们家也就我们姐弟二人。他又比我小那么多岁，于我而言，和我的儿子也差不多了。”
蒋员外低喃道：“所以，阿周在你心里，比我们的宝儿还重要吗？”
蒋夫人一愣，眼里瞬间就浮现出了警惕之色。
她不动声色地问：“相公说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你这是在责怪我对阿周比对宝儿好吗？”
蒋员外苦笑：“夫人，若是阿周和宝儿只能选一个，你选谁？”
蒋夫人眼里的警惕之色更盛。
“相公说这些有什么意思？阿周与宝儿于我而言，都是我的心头肉。再说了， 他们俩又不冲突，怎么就得让我选一个？你这不是剜我的心吗？”
她说完，狐疑地看向蒋员外：“相公，你今日太过奇怪了。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？”
蒋员外疲惫地摆了摆手：“罢了，没事，就是高人所说的话，让我心里很不好受。”
“不过夫人说得也没错，那高人还不一定就是……夫人去忙吧，我要一个人静一静。“
蒋夫人也无心再留下来。
她点了点头：“行，我真还有不少的事儿，相公，那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让人叫我。晚上我亲手下厨，给你做几个好菜，你喝一杯，就不会把这些事儿放心上了。”
蒋员外摆了摆手，示意她出去，没再吭声。
蒋夫人出了门，正好看见奶娘在抱着宝儿哄，她本想上前抱上宝儿，想了想，最后又作罢。
只匆匆地往余周的院子里去了。
“你怎么坐在院子里吹风？要躺着也去房里躺。你今儿脸色怎么瞧着差了许多？”
蒋夫人看着余周惨白的脸色，有些心疼。
余周摇了摇头，没吭声。
蒋夫人让伺候的人全都退了下去，这才低声道：“老爷好像是发现了什么？刚才和我说了不少奇怪的话。”
余周一惊，坐了起来：“真的？我就觉得姐夫今日不太对。”
他说着就把之前遇见蒋员外的事儿说了。
蒋夫人叹了口气，也把刚才蒋员外问她的那些话都说了一遍。
余周面上出现了忐忑之色：“姐，若是……若是姐夫知道了此事，我们……”
“你别多想，他不会知道的。我也不会让他知道。只有一月了，把这个月坚持完，我们就都解脱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宝儿……”
蒋夫人别过头，眼睛通红，眼角有泪滑落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，摇了摇头：“阿周，你别再多说了。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结局，是我对不住宝儿。若有来世，我再补偿他。”
余周闭上了眼，不再说话。
蒋夫人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，也默默地起身，转身离开。
*
顺兴客栈。
楚濯春看着天色，对白藏道：“走，咱们去寻萧齐，也走动一二。”
这几日，一直窝在客栈里，她也憋坏了。
白藏点头：“好嘞。”
两人一路往驿站去，却得知萧齐没在。
“那萧公子去哪儿了？”
萧齐的人都知道楚濯春的身份，姿态格外的恭敬：
“回楚二小姐，我们家公子有事出去了，去了哪儿我们也不知道。”
楚濯春皱了皱眉。
看来，是给太子殿下办事去了，所以行踪不方便透露。
“罢了，那我们晚点再来，或是萧公子回来了，你们让他去寻我一趟，我有事找他。”
“是。”
楚濯春转身就走，却与一个黑衣人迎面碰上了。
迎面而来的杀气让白藏瞬间汗毛都竖了起来，她一把将楚濯春护在身后，立即摆出了一副防御的架式。
余烬看着楚濯春，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她……这位怎么在这儿？
再看白藏浑身的气息，他知道白藏误会了，赶紧后退一步，恭敬地对着楚濯春行礼：
“属下见过楚二小姐。”
他们家主子说过，但凡见着楚二小姐，就得跟见到他一样。
不然，提头回去。
楚濯春一扫余烬，就知道了他的身份。
她朝他点了点头：“殿下可还好？”
余烬这回更惊了。
她……她怎么知道他的身份？
他记得自己并没有在这位楚二小姐跟前出现过。
偶尔的几次，他也都是暗中保护殿下。
他可以肯定，他见过这位楚二小姐，但是楚二小姐绝对没有见过他。
那她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？！
余烬想起那些关于这位楚二小姐的传言。
以前他是不信的。
难不成，是真的？
楚濯春将怀里的匣子递给余烬：“既然你来了，那正好，把这个帮我尽快交给殿下。此物对殿下应该挺有用的。”
余烬接过，掩下自己的万般心绪，恭敬地道：“是，属下遵命。”
楚濯春点点头，就不再多说。
她转头看向萧齐的人：“麻烦和萧公子说一声，不用来寻我了。”
她来寻萧齐，为的就是这件事。
说完，她带着白藏缓步离开。
直到楚濯春走了老远，余烬才眯了眯眼，看向萧齐的人：“你们公子，倒是好大的胆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