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令夫人手里的茶盏“啪”一声就落到了地上。
她人也瞬间站了起来:“你说什么?你说什么?你再说一遍!”
尖利的声音让小厮的身子一抖,哆哆嗦嗦地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:“沉鱼帮,昨晚上,被一夜杀光了。”
县令夫人失神在跌坐回椅子上。
完了,完了,完了!
全完了!
这肯定是那个赐福娘子干的,肯定是她干的!
不然哪里有那么多巧合?
她刚和雷把头搭上话,让雷把头对付那个女人,第二天沉鱼帮分舵直接被人全屠了!
县令夫人脸上血色尽失。
她许久才反应过来,又急声问:“到底是怎么回事?那沉鱼帮……可是咱们这儿的地头尾,怎么可能……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被屠尽了?”
这沉鱼帮,在江南这边儿的势力庞大,几乎遍布每个县镇。
据说他们的帮主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。
沉鱼帮的总舵,县令夫人都不知道在哪里,也根本就没办法接触。
就他们这边的分舵,也向来是行事嚣张至极。
据说能有官府见不惯沉鱼帮的行事,下令出兵绞杀。
也是被灭了个分舵。
结果,没隔半个月,县令及其县衙下属的脑袋,全在晚上被悄无声息地割下来挂在了城门口。
同一个晚上,他们这些人的家里全都失了火。几百口人, 无一幸免。
那一晚,火光烧亮了半个县城。
大家都说这是沉鱼帮其他人在为分舵死去的人报仇。
从此以后,沉鱼帮再也无人敢惹。
包括官府。
最多也就是在他们行事过于嚣张之时,申斥几句。
百姓积怨已久,却没一个敢吭声。
那个女人,究竟有怎样的本事?难不成,是认识什么势力?还是说,是直接用了什么非常手段?
她……她就不怕的吗?
“回夫人,听说,听说是犯了蛇神,引来了大量的蛇、蝎子、蜘蛛之类的毒物,沉鱼帮那些人,是被那些毒物咬死的……死状惨烈……”
县令夫人抱了抱自己的手臂,只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还真的是这种非常手段。
那几乎可以确定,就是那个女人干的……
“大人呢?你们大人呢?”
“回夫人,大人还在半山镇,与太子殿下待在一起,这一时半会儿的,怕是回不来。”
县令夫人深吸一口气。
安慰自己,那个女人肯定不知道是她指使的。
那自然不会找过来。
再说了,她都杀了他们,那……那就不能杀她了……
至于沉鱼帮的人,又不是他们动的手,他们家大人也不在, 再怎么着,也找不到他们的头上来。
这般想着,县令夫人总算是松了口气。
她挥了挥手:“下去吧, 沉鱼帮那边盯着些。他们出了这么大的事儿, 大人又不在,可别怪到咱们大人的头上。”
“是。”
县令夫人一晚上没睡好,只觉得头疼欲裂。
“我再去躺会儿。”
然而, 刚躺下,数颗脑袋就不停地往她的面前钻。
那惨烈的景象,让她尖叫声连连:“啊……走开,走开……”
怎么回事?!
明明这两日只是时不时扑过来和她叙叙旧而已,也不怎么吓她了。
怎么突然又开始吓人了?
“你们这是什么意思?怎么又开始吓人了?你们再吓本夫人,本夫人就让人去挖了你们的坟,把你们挫骨扬灰,再也没办法投胎……”
县令夫人的话还没说完,就见其中一个直接扑到了她身上往她肩上嘶咬。
县令夫人可不怕他们这一招。
这些日子共处下来,她也算是摸清了些规律,他们是碰不到她的。
最多也就是吓吓她。
然而,下一瞬,一股撕裂的疼痛就从她肩上传来。
“啊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县令夫人简直不敢置信。
她的反应却让那些个模糊的影子更加的兴奋了,全都朝她扑了过来。
县令夫人只觉得被撕咬的地方都疼得要命。
“啊啊啊……”
她的连声惨叫将外面的丫鬟吸引了进来:“夫人,夫人,您怎么了?”
县令夫人猛地睁开眼。
没有,什么都没有。
她下意识去看自己的肩,自己的手。
刚才疼得不行的地方,这会儿完好无损。
“我……我这是做梦了?”
“嗯,您应该又做噩梦了,一直喊疼。”
县令夫人松了口气,抹了抹额头上的汗,让人就守在她床前,再次躺了回去……
然而这回连眼睛都没闭,那些撕咬又全都卷土重来……
“啊啊啊……”
*
阳州。
沉鱼帮总舵。
猴子趴在地上,浑身都湿透了,身下更是一股股难闻的味道。
秦淮眼皮也没抬,淡淡地道:“云陵县分舵,一夜之间被人全灭了。弟兄们连是谁做的都不知晓。就你一个人活了下来,你却说,你什么都不知道?且是在你值夜之时。
你若再不说,我便当这灭分舵的人,是你带过去的。如何?”
猴子吓得拼命地磕头:“公子,公子,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。小的当时想偷懒,找了个借口回去睡了一觉。结果,等醒过来,就成那样了……呜呜……小的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……”
他现在只能一口咬死了不知情才有活 路。
不然若是敢透露半个字,这位秦公子这里,怕是半点好也讨不到,而且回头那两个女魔头也会要了他的命。
秦淮蹙眉。
正要挥手让人将猴子扔出去,就见另一个属下匆匆进来,低声道:“公子,云陵县分舵的副舵主来了。”
秦淮扬眉:“副舵主活着?不是说死了吗?”
“活着,断了一条胳膊,说是他当时离得远,只被咬了口,没想到还捡回来一条命。”
“让他进来。”
那副舵主进来就直接趴在地上磕头,痛哭流涕:“秦公子,求您给我们做主,给我们报仇啊……”
秦淮看了他一眼,神色淡淡:“说吧,到底是怎么回事,是什么人做的?”
“是一个姓楚的女人和她的妹子两个人做的。”副舵主趴在地上,眼里全是恨色。
“哦?两个女人?具体情况说来听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