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掌柜干脆领着冯老板和白藏去了楼上空着的客房。
他推开门,指着屋内的铜镜道:“冯老弟,铜镜便在那边。”
冯老板点了点头,稳步走了过去。
白藏也好奇地跟了过去。
为了避免自己影响到冯老板,她往边上站了站,但是那个角度又正好能看到铜镜里的情形。
郑掌柜的有样学样。
冯老板往铜镜跟前一站。
他自己脸上是面无表情的。
此刻,铜镜里显现出来的,还是他那张脸,却在冲着他自己张牙舞爪的笑。
白藏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这也太特么的惊悚了……和她在现代看那什么片差不多的效果了……
哪怕她功夫再好,这会儿也只觉得头皮发麻,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还好还好,她身上有戴符。
摸了摸放符的位置,白藏心里安稳了不少。
一旁的郑掌柜更是吓得脸色惨白,后退了数步。
冯老板侧头看向他们,苦笑一声。
他再转过头去时,苦笑还没散,镜子里的“他”已经变了表情,一脸的愤怒之情。
并且,他的嘴还在张张合合。
白藏看得清清楚楚,镜子里的冯老板在说:还我命来。
白藏深吸一口气,才没失态。
冯老板叹了口气,往一恻站了站,退出了铜镜能照到的范围。
“两位都看清了吧?”
白藏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往外退:“看清了看清了,我们这就下去,让我们夫人看看。”
说完,她不理身后那两个大男人,逃也似地下了楼。
郑掌柜的一言不发,紧跟而上。
最后的冯老板也被他们两个弄得更怕了,小跑着下了楼。
楼下。
白藏将刚才的情况细之又细地和楚濯春说了一遍。
“您是没看见,实在是渗得慌……那不会是什么小诡吧?”白藏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往楚濯春身边靠了靠。
这一刻,她觉得哪儿也没她们家小姐身边安心。
楚濯春看向走上前的冯老板:“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之前,你落过水?”
冯老板满脸讶异地看向楚濯春:“夫人……怎么知道的?”
楚濯春淡淡地道:“我看见的。”
“你落水之时,或是落水之后,还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?”
她只能看见他落水之事,却是看不见他所思所想所觉。
冯老板摇头:“没有,甚至我连落水时的事都不太记得了,只知道有这么件事。但是具体的过程,我不记得了。”
想了想,冯老板又一脸迷茫地道:“若说奇怪的事,就是我并没有失忆,落水之前的事儿都记得。但是,我家里人,还有伺候的人都说,我现在的生活习惯,和以前似乎完全换了个人。可我自己没感觉啊……”
白藏惊呼:“是不是和顾昭华一样?”
楚濯春没吭声。
白藏立即把自己的嘴捂住了。
难不成,这位又是一位同乡?只是穿越过程中,不记得了穿越前的事儿?
可怎么瞧着,也不太像啊……
楚濯春示意冯老板上前,同时,她自己站了起来。
冯老板一脸茫然地上前:“夫人,我这情况……”
就在这时,楚濯春突然出手,一张符直接就拍在了冯老板的身上。
同时,冯老板眼一闭,直接就往下倒。
白藏迅速反应过来,上前一步,接住了冯老板。
郑掌柜的惊了一下:“夫人?”
楚濯春道:“无事。”
果然,下一瞬,冯老板就重新睁开了眼睛。
只是,他迅速站起身,然后挥开白藏,又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的手和脚。
“哈哈哈……我终于回来了……我终于夺回自己的身体了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说这话时,冯老板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一层青黑死气。
郑掌柜的看着这一幕,吓得往楚濯春身后躲了躲。
白藏也下意识往自家小姐身后躲了躲,反应过来后,又怕此人伤着楚濯春,硬着皮皮上前一步,拦在了楚濯春的跟前。
“小姑娘,是你把我弄回来的是不是?那可真是多谢你了啊……”嘴上这么说着,冯老板却是转身就要走。
楚濯春冷笑一声,同时另一张符纸拍了过去。
冯老板身形一僵,迈出去的步子也僵在了原地,再也动弹不得半分。
楚濯春缓步走到他跟前,平静地看着他,问:“说吧, 你是谁,这是怎么回事?”
冯老板脸上浮现了恐惧的表情:“你……你是道士?还是道姑?”
楚濯春淡淡地道:“都不是,不过收了你绰绰有余。”
冯老板一听这话,不仅没怕,反而开始喊“救命”:“仙子,仙人,救命啊,求您救救我。”
“说吧,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。”
冯老板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自己的经历:
“半年前,我落了水,最后虽然被人救了,其实我已经死了。所以,我才是我,你能明白吗?”
楚濯春点头。
一见她明白,冯老板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:“谢天谢地,可算是有人能听懂我的话了。”
“那他是谁?”白藏好奇地问。
她指的是之前晕过去的那个冯老板。
冯老板苦笑一声:“是水底的孤魂,趁我死去,占了我的身体。但他的魂是残缺的, 所以自然而然只接收了我生前的记忆,却将他自己的记忆给忘了。”
“之后,那残魂就住在了我的身体里。反而是我……呜呜……我成了孤魂野诡,我不甘啊……明明这才是我的身体,怎么他却代替我活了下来?”
“所以,我日日跟着他。某一日,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吸力,等我再次醒过来,就发现在这身体里了。哪里也去不了,但是又没办法控制身体……”
“仙人,我才是这具身体的主人,他不过是个孤魂,求您救救我……”
冯老板说到最后,痛哭流涕。
白藏和郑掌柜的听得目瞪口呆。
楚濯春也没想到实情竟然是这样的。
郑掌柜的突然开口:“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啊?万一你才是那个孤魂呢?”
冯老板猛地转过头看向郑掌柜的:“郑兄,这才多久,你连哪个是我都分不清了吗?去岁咱俩悄悄去喝花酒,你怕你家夫人发现,还是我给你付的银子,这件事儿你也不记得了吗?”
郑掌柜的老脸一红,面上一片尴尬之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