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这儿，蒋夫人眼神一凝，立即起身，拿出比蒋员外更加厉害的气势：“老爷这是什么意思？这是不让我见宝儿了？”
蒋员外瞧着他的这位夫人，有些疲惫地摆了摆手：“你先坐下。”
蒋夫人见他如此，以为蒋员外是怕了，心里微微有些得意，又重新坐了下来。
蒋员外道：“罢了，我也知晓我肯定是争不过你的。这样吧，你要是实在要带宝儿回去，也行……不过……”
蒋夫人一听他愿意，倒也是松了口气。
这种情况下，她一点也不愿意与他起争执起冲突。
若是能平和地带走宝儿，她倒也愿意退让几分：“不过什么？”
“今天天色也不早了，你们回去，今儿也赶不到，总不能让宝儿和阿周跟着你在外面住一晚？宝儿如今的身体弱，在外面住，总归不如家里放心。”
蒋夫人见他一心只为宝儿的身体，之前的怀疑倒是淡了几分：“那你的意思是？”
“你要回去，我也拦不住你。这样吧，明日，明日一早，你们回去，如何？”
想了想，蒋员外为了稳住余氏，又道：“你也知道，我就宝儿这么一个儿子。这半年来，我担心他的身体担心得睡都睡不着。你……唉，你也别剜我的心了。我知道我刚才的话说重了，我也是太急了。你别跟我计较，我们夫妻这么多年……”
见蒋员外服软，又同意她带着宝儿回余家，蒋夫人心里就放松下来。
她也适当地缓和了语气：“相公，瞧你说的，刚才也是我不对。唉……你心焦，我又何尝不是？我这个做娘亲的，这颗心，只会疼得比你多，不会比你少。”
说罢，蒋夫人又试探性地问：“那你把宝儿送哪里去了？怎么出了一趟门，就没带回来了？”
蒋员外叹了口气，摆了摆手：“能去哪儿？宝儿看见隔壁阿萍那丫头，不肯回家，跟着人回去了。”
一听说是在阿萍家，蒋夫人反而是松了口气。
就在隔壁，也不怕阿萍带着宝儿走了。
她点点头，起身：“我让人给宝儿送些吃食过去……”
眼见着蒋员外看了过来，蒋夫人苦笑着道：“你也别这么看我，我还能对宝儿有坏心不成？你放心，我保证，我今儿绝对不接触宝儿，行不行？回头你亲自去阿萍那里将他接回来。”
反正明天一早就要走了，她倒也不介意再给他与宝儿最后的相处时光。
蒋员外点点头，挥了挥手，什么也没说。
蒋夫人出了前厅，直奔余周的院子。
余周见蒋夫人过来，急切地问：“姐姐，宝儿呢？”
“我们是不是今日走？姐夫是不是不让宝儿跟我们走？”
蒋夫人脸上露出了笑意来：“无事，宝儿就在隔壁。我们明天一早走。”
余周心里总是觉得不安：“为什么要明日一早？今天就走不行吗？”
蒋夫人叹道：“你姐夫就宝儿这么一个儿子，又是老来得子，自然是心疼得紧。他不愿意让宝儿在外面住宿，怕对孩子不好。他说的也在理，现在宝儿的身体也是极紧要的，最起码还要一月……”
她剩下的话没再说下去，但是余周也明白了。
他有心想说不要紧，又怕真的出了什么事，到时候他也完了。
“那姐夫那边……没反对？”
“嗯，开始的时候很愤怒，但是后面又答应了。”
“姐姐，可是这不奇怪吗？明明之前姐夫似是察觉了什么？如今怎么又……肯答应让宝儿和我们回去？”
蒋夫人苦笑一声：“你姐夫那个性子，我还是了解的。他那个人，向来最是心软。之前怕是见宝儿一直黏着你，醋了。睡了一夜，想了又想，肯定又想通了些。
再加上我们只不过是带宝儿回余家，他也说不出什么理来。
阿周，你就不要再多想了。你这身子骨，现在虽然好了些，可也忌多思多想。你好好休息吧，让人把东西收好，咱们明日，天一亮就走。”
余周见姐姐已经定了下来，知道再多说无益。
而且总不过是半日的时间，只希望他的那些不好的预感都只是他的胡思乱想。
“好。”
*
顺兴客栈。
李秀才很快就把砚台拿了过来。
他进门时，门口停了一辆马车。
郑府的小厮第一个跳下来往往客栈里冲：“老爷，老爷……秦公子与秦夫人来了……”
郑掌柜的一听，又惊又喜，亲自带着人出去迎。
李秀才看这架式，也愣在原地。
楚濯春挑了挑眉，轻轻地点了点桌面：“把砚台给我看看。”
李秀才这才反应过来，将砚台放到了楚濯春的面前。
楚濯春一见那砚台，面色就变了。
“你日日与它接触？长达三年之久？”
李秀才一见楚濯春这样子，脸瞬间煞白：“夫……夫人，这砚台……是不是有什么不对？我……我……是不是命不久矣……”
此刻，李秀才只觉得千万个后悔。
若是早知道如此，他便不用这砚台了。哪怕不中秀才，哪怕就是做个老童生，那好歹也能保住命啊。
早知道那道士所说的话是真的，他就该听他的。
李秀才都要哭了。
就在这时，郑掌柜的领着秦源和他夫人进来了。
郑掌柜的腆着脸上前，赔着笑道：“夫人，这位是秦公子，从阳州来的，是不是先给他看？”
楚濯春扫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白藏上前一步，冷冷地道：“郑掌柜的，你忘了我们家夫人的规矩？”
郑掌柜的老脸一红，赶紧垂头拱手：“不是，小老儿没其他的意思……”
白藏冷冷一笑：“那就等着吧。”
郑掌柜的两边都怕得罪，不由得为难地看了秦源一眼。
秦源在看见楚濯春这么年轻时，也是诧异地挑了挑眉。
往日里，他见的那些个高人，基本都是男子，而且无一不是发须皆白。
这么年轻的，他倒是头一回见。
不过，但凡是高人，都是有些脾气的。
他对着郑掌柜摆了摆手，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了下来，将他的夫人拉到身边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夫人，又悄声让郑掌柜的上些小鱼干，哄着他夫人吃着小鱼干磨时光。
他自己则时不时把目光投向楚濯春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