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周身那恐怖的气息,如同被戳破的气球,开始急速萎靡,紊乱。
身后那高达十丈的佛魔法相虚影,也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,骤然变得模糊,透明,随即轰然溃散,化作漫天金黑色的光点。
有效!佛心果然是它的要害与力量核心!
邓玄宇心中一喜,但随即警兆骤生!
那佛心虽然受创,却并未彻底破碎,反而在剧烈挣扎,一股更加狂暴,更加混乱,
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,正从佛心深处,从魔胎残躯的每一寸血肉中爆发出来!
这怪物,要拼命,甚至要自爆!
“退!”
邓玄宇毫不犹豫,猛地抽回刺入佛心的右手,带出一溜污血,同时身形如同被强弓射出的箭矢,向后暴退!
同时,他全力运转“玄冥”之力,
在身后布下层层叠叠的,带着至寒冻结之意的水蓝色屏障,以阻挡可能到来的恐怖冲击。
然而,预料中的自爆并未立刻发生。
那孽佛魔胎双手死死捂住胸前飙血的伤口,幽绿的眼眶火焰明灭不定,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疯狂,死死盯着暴退的邓玄宇,
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,如同破风箱般的声响。
它似乎还想凝聚力量,做最后一搏,但佛心受创太重,力量正在飞速流失。
就在这魔胎重伤,气息紊乱,注意力完全被邓玄宇吸引的瞬间——
“嗡嘛呢叭咪吽!”
一声虽然虚弱,却充满了无尽悲悯与决绝的宏大梵唱,突然自身后响起!
只见那原本瘫软在地,气息奄奄的但真活佛,
不知何时,
竟挣扎着盘膝坐起,双手合十,面容宝相庄严,
周身燃烧起淡淡的,却无比精纯的金色火焰——那是他的本命佛元,乃至生命精魂在燃烧!
“无畏金刚,佛心蒙尘,弟子但真,恭请法王……归位!助我……镇魔!”
随着但真活佛燃烧生命的梵唱,那插入魔胎胸膛,不断逸散出金黑血液的破损佛心,猛地一颤!
其中蕴含的,属于无畏金刚法王的那部分精纯佛力与不灭意志,仿佛被但真活佛以生命为代价的呼唤所引动,
竟开始剧烈挣扎,反抗魔胎孽力的侵蚀与束缚!
暗金色的佛光,与污秽的黑气,在佛心之内,在魔胎胸腔之中,展开了激烈的争夺与冲突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孽佛魔胎发出了更加凄厉,充满痛苦与不甘的咆哮,
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,痉挛,胸口伤口处佛光与黑气交织喷涌,其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衰弱,混乱,
再也无法维持对邓玄宇的锁定与攻击。
“就是现在!”
邓玄宇眼中精光爆射,他等待的时机,终于来了!
魔胎被但真活佛以生命为引,引动佛心反噬,内外交困,正是最虚弱,最混乱的时刻!
也是他闯入其身后那破碎门户,通往山巅古刹“捷径”的最佳,也可能是唯一的时机!
他毫不犹豫,甚至来不及去看那燃烧生命,面容迅速枯槁的但真活佛最后一眼,
将“流风”神藏催动到极致,身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青色丝线,没有丝毫停顿,
如同扑火的飞蛾,又似离弦的流星,
朝着那孽佛魔胎身后,那幽深黑暗,不断涌出冰冷邪气的破碎门户,电射而入!
“小贼敢尔!”
“拦住他!”
身后,传来夏琼法王等人又惊又怒,气急败坏的嘶吼。
他们万万没想到,这神秘年轻人出手偷袭魔胎,救下但真活佛,竟是为了此刻趁机闯入禁地!
然而,他们个个重伤,连站立都困难,又如何阻拦?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青色身影,没入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门户阴影之中,消失不见。
而孽佛魔胎,在佛心反噬与邓玄宇致命一击的双重打击下,终于支撑不住,
发出一声充满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哀嚎,
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,
胸前佛光明灭不定,黑气狂涌,陷入了某种僵持与崩溃的边缘,再也无力他顾。
平台之上,只剩下重伤垂死的五位大雪山高层,以及那倒地挣扎,气息衰败的魔物,还有那幽深不知通往何处的破碎门户...
...
“嗖——!”
青影如电,瞬间穿过那破碎扭曲,仍残留着狂暴能量波动的“金刚曼荼罗门”门框,
没入其后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浓得化不开的冰冷邪气之中。
身后,
但真活佛以生命为引的梵唱,孽佛魔胎濒死的哀嚎,以及夏琼法王等人惊怒交加的嘶吼,如同被厚重的幕布骤然隔绝,
迅速变得模糊,遥远,直至微不可闻。
取而代之的,是死一般的寂静,以及一种粘稠,沉重,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阴寒。
邓玄宇甫一踏入,便觉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笼罩全身,仿佛坠入了万年玄冰的深处,
又似踏入了某种古老巨兽的消化道。空气不再流动,带着浓重的,混合了金属锈蚀,血腥,腐朽,以及某种奇异檀香的复杂气味。
无处不在的,粘稠如实质的邪气,如同无数冰冷的触手,试图从每一个毛孔钻入体内,侵蚀法力,污染神魂。
“好重的邪气!好浓的孽力!”邓玄宇心中一凛,体内混沌道种无需催动,
已自发加速旋转,清光流转,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,却坚韧无比的光膜,将那无孔不入的邪气孽力隔绝在外,
并缓缓吞噬,转化,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。
心火猿虚影亦在识海中低吼,赤金色的心火之力流淌经脉,确保灵台清明,不受邪念侵扰。
他稳住身形,
并未立刻深入,而是屏息凝神,将五感与神识催发到极致,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眼前是一条倾斜向上的,宽阔异常的甬道。
甬道四壁并非天然岩石,而是呈现出一种深沉厚重的暗金色,与外界天山山体的材质极为相似,
但更加致密,表面流淌着微弱的,如同水波般的暗金色光晕,那是精纯到极致的愿力,在漫长岁月中自然沉淀,固化的痕迹。
然而此刻,
这原本应祥和神圣的愿力光泽,却被密密麻麻,如同血管般蠕动的漆黑孽力纹路所覆盖,侵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