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斜斜穿过落地窗，把长条餐桌映得一片亮堂。
李富真轻抿了一口咖啡，目光落在手里刚送来的晨报上。
而坐在她旁边的李东贤，此刻正面对着几张印满天书般公式的测试卷，手里的铅笔转得飞快，脸上的表情简直比生吞了十根苦瓜还要绝望。
就在这清晨略显沉闷的氛围中，沈辞踩着拖鞋，慢悠悠地顺着楼梯溜达下来。
他顺走一块刚烤好的面包，叼在嘴里拉开了椅子。
“哥，你可算下来了！”李东贤猛地抬起头，眼神里写满了“救命”两个大字，“我妈大清早不知道发什么疯，非逼着我在半小时内把这几道奥数题解出来！你快帮我看看……”
沈辞在空位上坐下，瞥了一眼卷子，顺手拿起笔在空白处刷刷写下两个公式，然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：
“搞定。不过小东贤，这可是最后一次。你得学会独立行走，毕竟以后你可是要继承家业，顺便包养你沈辞哥的。”
李富真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搁，冷飕飕的眼刀直接飞了过来：
“你能不能教点好？自己游手好闲就算了，还指望我儿子以后养你？”
沈辞挑了挑眉，端起牛奶喝了一口：“李阿姨，您这话就不严谨了。我这叫提前帮东贤树立远大的责任感。再说了，我怎么游手好闲了？我每天都在深刻体验首尔的风土人情，这叫为将来的跨国合作积累底层逻辑。”
“少给我扯这些互联网黑话。”李富真冷笑一声，端起咖啡抿了一口，“昨天知予发信息问我，你在首尔是不是快发霉了。她让我随便在公司给你安排个保安或者保洁的职位，好歹让你出点汗。”
沈辞往叹了口气，语气那叫一个诚恳：
“我亲妈还真是心狠手辣。不过阿姨，您肯定舍不得吧？毕竟像我这么能给新罗酒店提供颜值加成的保安，您按市价可雇不起。”
“噗——”
坐在对面的李东贤一个没忍住，差点把嘴里的面包渣全喷到卷子上。
李富真也被他这厚脸皮给气笑了：
“行，那我就把你这张脸挂在酒店大堂当招财猫。一会儿我要去公司开会，东贤得去上补习班，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，别作妖。”
眼看亲妈发话，李东贤麻溜地收拾起桌上的卷子，凑到沈辞旁边小声嘀咕：
“哥，我是真服你了。每次看你这么跟我妈满嘴跑火车，我都替你捏把汗。这要是换成我，早被扫地出门八百回了。”
沈辞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深藏功与名：“学着点，这叫情绪稳定。”
李富真懒得再听他满嘴跑火车，看了眼时间，便直接起身出门去公司了。
没过多久，苦逼初中生李东贤也背着书包踏上了补习的征程。
偌大的客厅里，顿时只剩下沈辞一个人。
他闲得无聊，索性瘫在电视柜前的大沙发上，顺手捞过遥控器。
就在这时，楼梯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。
李妍贤手里拿着个洗得发亮的红苹果，一边咔嚓咔嚓地啃着，一边溜达了过来。
看到沙发上的沈辞，她眼睛一亮，三两步跨过来，连鞋都没穿，直接踩着地毯挨着沙发旁的软垫坐下了。
沈辞瞥了她一眼，眉头微挑：“大清早的就光脚，地毯上不凉？”
“不冷啊，家里开着地暖呢。”李妍贤咽下嘴里的果肉，理直气壮地回嘴，“哥，你管得可真宽。”
她忽然弯下腰，伸手去够掉在茶几底下的一个动漫手办。
茶几的高度本就偏低，她这么往前一倾，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趴在了地毯上。
而正巧低头找遥控器电池的沈辞，视线好死不死地顺着茶几下方扫了过去。
李妍贤的动作幅度有些大，居家的上衣边缘被拉扯着往上卷起了一截。
沈辞的眼皮猛地跳了两下。
就在那一瞬间，一抹嫩粉色的布料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，上面甚至还印着两只幼态的卡通猫咪图案。
什么鬼？
沈辞触电般地移开视线，脖子僵硬地转过去死死盯着黑屏的电视机。
客厅里的空气仿佛诡异地停滞了两秒。
李妍贤终于从茶几底下把那个手办掏了出来，拍了拍灰，重新坐直了身子。
她低头理了理上衣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，动作微微一顿，目光幽幽地落在了沈辞身上。
此时的沈辞正端坐在沙发上，捏着个遥控器来回摆弄，主打一个“只要我够镇定，尴尬的就是别人”。
李妍贤的嘴角缓缓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她不仅没有半点羞愤交加的意思，反而悄无声息地凑到了沙发旁边。
沈辞刚察觉到旁边有个人影压过来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李妍贤就已经撑着沙发扶手，把大半个身子凑到了他面前。
距离近得有些过分了。
沈辞甚至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氛气息。
少女那双清透的大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，眸底闪烁着小狐狸般狡黠的光芒。
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沈辞的侧脸，足足看了好几秒，才软糯糯地吐出一句：
“好看吗？”
沈辞呼吸一滞，但面上依旧稳如老狗。
他转过头，用一种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：“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？赶紧坐回去啃你的苹果。”
李妍贤却完全没有退缩的意思，反而又往前凑了一寸。
她几乎是贴着沈辞的耳朵，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，吐气如兰：“放心吧，我不会告诉姑姑的。”
沈辞顿住了。
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反击，耳边又飘来轻飘飘的一句补充：
“还有哦，不可以涩涩。”
她迅速拉开距离，站直身子，白皙的小脸上挂满了得逞后的得意笑容。
沈辞看着眼前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，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。
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会玩了吗？
“李妍贤，你这小脑瓜里每天都在脑补些什么废料？”他没好气地开口，“我刚才是在找电池。”
“我知道啊~”李妍贤又咔嚓咬了一大口苹果，含糊不清地嘟囔，“我又没说什么，欧巴你自己心虚急什么？”
沈辞嘴角抽了抽，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：“你这丫头，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。”
李妍贤溜达回沙发另一头，抱着双膝坐下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：“反正我不管，我记住了，哥你现在欠我一个天大的人情。以后我让你陪我逛街，你绝对不许找借口拒绝！”
“我凭什么欠你人情？”沈辞气笑了。
“凭我善解人意、宽宏大量啊！”李妍贤理直气壮地眨巴着眼睛，“要是换成别的女生，现在早就尖叫着把警卫喊过来了好吗！”
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地疯狂拉扯，大门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响动。
去而复返的李富真推门走了进来，手里正拿着一份刚才遗忘在玄关的文件夹。
刚一进客厅，她的视线就精准地锁定了沙发上的两人。
看着笑得一脸灿烂的李妍贤，和满脸写着“心累”的沈辞，李富真狐疑地停下了脚步。
“你们俩在这儿干嘛呢？”她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，“大清早的，在这儿眉来眼去？”
几乎是一瞬间，李妍贤脸上那副小恶魔的表情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乖巧地并拢双腿，声音细若蚊蝇：“没有啊姑姑，我刚才……在跟沈辞哥请教英语语法呢。”
沈辞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。
李富真用一种“你当我是傻子吗”的眼神看着自家侄女：“你？请教英语语法？你平时看一眼英语课本都恨不得要死要活的，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
沈辞干咳一声，硬着头皮接戏：“阿姨，妍贤今天确实挺好学的。刚才还问了我好几个深奥的复合句式，我正准备给她深入浅出地讲解一下呢。”
李富真翻了个白眼，显然一个字都不信：“行了，你们俩少在这儿给我唱双簧。妍贤，一会儿去你爸那边一趟，你爸刚从日本出差回来，特意叫了你哥智昊一起，中午一家人吃个饭。”
一听到“李智昊”三个字，李妍贤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，嘴巴撅得能挂油瓶：“我爸回来我去看他就是了，为什么智昊哥也非得在场啊……一到饭桌上就开始装模作样地对我指手画脚找存在感，烦都烦死了，我才不想去见他。”
李富真走过去，用文件夹在她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：“那是你亲哥！赶紧上楼换衣服，一会儿让司机送你过去。”
李妍贤捂着脑袋，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挪起来，一步三回头地往楼梯走。
走到拐角处时，她还不忘回过头，冲着沈辞俏皮地眨了眨眼，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“保密”的口型。
沈辞眼观鼻鼻观心，权当自己是个瞎子。
李富真走上前，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，目光犀利地上下打量着沈辞：“你昨天是不是又瞎许诺什么了？这丫头今天兴奋得都不正常了。”
“阿姨，这您可真冤枉我了。”沈辞双手一摊，满脸无辜，“我可什么都没答应，纯粹是她自己内心戏太多。”
李富真站起身来，临走前忽然想起了什么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：“行了，我也懒得管你们年轻人的闲事。不过，知予过几天可能要回首尔一趟，你自己提前做好心理准备。”
“我妈要来？”沈辞愣了一下，“她美国那边的事忙完了？”
“说是来看我这个老闺蜜，顺便——”
李富真顿了顿，眼神戏谑，“视察一下你这个无业游民在首尔混得怎么样。你啊，自求多福吧。”
说完，她踩着高跟鞋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门。
客厅里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。
沈辞靠在沙发上，脑海里不自觉地闪过刚才李妍贤凑在耳边吐气如兰的画面，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就在这时，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Kakao弹出了新消息。
是柳智敏发来的：沈辞！我们今天早上的考核结果出来了！我拿了第一名！！！老师允许我中午多吃一整块饭团！！！
后面还紧跟着一个疯狂挥舞小旗子的暴走兔子表情包。
沈辞看着屏幕，嘴角忍不住扬了扬，手指飞快地敲字：一块饭团就把你乐成这样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拿了格莱美年度大奖呢。
对面几乎是秒回，甩过来一张河豚翻白眼的死亡凝视：呀！你根本不懂！！对于一个连喝水都要上秤的人来说，一整块饭团简直就是天大的恩赐！！你这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家伙！！
沈辞轻笑出声，慢条斯理地回复：行行行，为了庆祝咱们柳智敏xi勇夺第一，中午我请你喝盒牛奶。不能再多了，省得你明天碳水超标，又跑去汉江边上找鱼哭诉。
对面瞬间炸毛，连发了三个愤怒喷火的表情：你再提汉江的事，我就诅咒你以后喝牛奶永远没有吸管，吃泡面永远只有调料包！！！
沈辞笑着锁了屏，把手机揣回兜里。
楼上传来李妍贤换好衣服关门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