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楼的走廊里,柳智敏刚一迈进书房的门,反手就把房门给轻轻关上了。
她转过身,背靠着门板,两只大眼睛气呼呼地瞪着站在书桌边的沈辞。
“沈辞xi,三星社长的干弟弟,你藏得挺深啊?”
柳智敏咬着后槽牙,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,伸出一根手指头戳在他的胸口上,“亏我还以为你只是家里稍微有点小钱,看你休学待在首尔花钱还那么大手大脚的,天天担心你把家里给的生活费提前挥霍光了,上次去便利店买三角饭团的时候,我还特意挑了打折的替你省钱!结果你一直住在汉南洞的大别墅里,你那时候看着我替你省零花钱的样子,心里是不是偷偷笑得肚子都疼了?!”
沈辞顺势握住她戳在自己胸口上的手指头,稍微一用力,把人往自己跟前拉近了半步。
“天地良心,我什么时候说过我零花钱不够花了?”
沈辞低着头,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,眉眼弯弯地解释,“从认识你那天起,是不是你自己看我不用上课、上班,天天在街上晃悠,就脑补我是个靠家里接济、坐吃山空的败家子的?这也能怪到我头上?”
柳智敏仔细回想了一下,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。
那时候沈辞天天大白天有空出来晃荡,她就先入为主地觉得这人肯定没正经班上,连带着上次在练习室见到李知予的时候,她都死活不敢把这两个人往一块儿想。
虽然是自己瞎脑补闹了笑话,可柳智敏哪肯就这么轻易认栽。
“那……那你今天发定位的时候,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这是李富真社长家里,还害得我在门口管你妈妈叫欧尼,我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下午丢光了!”
柳智敏越想越羞愤,用没被抓着的那只手去拧他的胳膊,“还有,早上旼炡给我打视频的时候,你为什么穿着旼炡的限量款草莓卫衣坐在我们宿舍里?刚才在楼下有长辈在,我给你留面子没问,你现在给我老实交代!”
提到早上的草莓卫衣,沈辞眼角跳了一下,脸上却半点慌乱都没有。
“早上不是在视频里都跟你说清楚了吗,我去给她们三个送早餐,宁宁端着热咖啡不小心洒我身上了,我总不能光着膀子在你们女团宿舍里晃悠吧?”
沈辞握着她的手晃了晃,把话题往回扯,“再说了,我要是提前跟你说我一直住在富真姐家里,并且我妈也在,你今天下午还敢不敢打车过来?”
柳智敏动作停了一下,眼神往旁边的书架上飘了飘,嘴硬道:“有什么不敢的,我又没做什么亏心事……”
“是吗?那刚才是谁一进门就吓得直拽我衣角,坐在沙发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的?”
沈辞轻笑了一声,松开她的手指,转而伸手揽住她的腰,“再说了,丑媳妇早晚都要见公婆的,更何况我们智敏这么漂亮,我妈上次去你们公司看了你一回,回来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,我要是不把你骗过来给她看看,她晚上都睡不着觉。”
听到“丑媳妇见公婆”这几个字,柳智敏的脸颊又热了起来,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。
“莫呀,谁是你的媳妇了,我们公司有恋爱禁令的,我跟你就只是普通朋友!”
柳智敏嘴上说着普通朋友,可看着沈辞下巴底下露出来的半截脖子,又想起了前天晚上自己被亲妈指着脖子追问了两个小时的惨状。
她眼珠子转了转,突然双手抓住沈辞的衣领,踮起脚尖就往他脖子右边凑了过去。
“普通朋友也是要讲究公平的,我妈妈因为那个印子训了我足足两个小时,我现在也要让你尝尝被伯母抓着问话的滋味!”
话音未落,她张开嘴巴,在沈辞的脖颈侧面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。
既没舍得真下死手咬破皮,又稍微用了点力气,正好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子。
咬完之后,柳智敏松开嘴,看着沈辞脖子上那圈淡淡的红印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这下扯平了!等会儿下楼,让伯母和李社长还有那个李妍贤妹妹都好好看看,到底是谁被大蚊子咬了!”
沈辞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湿润痕迹,看着面前满脸得意的女孩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“柳智敏xi,你这报仇的方式还真是挺特别啊。”
沈辞往前迈了一步,把她困在自己和书桌之间,低头凑到她耳边,“不过你刚才咬偏了一点,跟我前天给你留的位置不太对称,要不我帮你在左边再补一个,咱们凑成一对?”
柳智敏吓得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脖子,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。
“呀!你敢!我后天还要去公司上舞蹈课呢,要是再弄出印子来,旼炡和宁宁非得笑话死我不可!”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板被人从外面敲得啪啪响。
“沈辞欧巴!知予阿姨让我上来叫你们下去,客厅里切了水果,还有你刚退烧,阿姨让你下来把感冒药吃了!”
李妍贤的嗓门隔着门板传了进来,紧接着门把手往下动了动,“你们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啊,我进来了啊!”
柳智敏一听门外有人要推门,吓得魂儿都快飞了,一把推开面前的沈辞,手忙脚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,乖巧地站到了离书桌两米远的地方。
只是等李妍贤推开门走进来的时候,第一眼就看见了沈辞脖子侧面那个还没有消下去的浅浅牙印。
李妍贤的脚步停在门口,看了看沈辞的脖子,又转头看了看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的柳智敏。
“大发!沈辞欧巴,你书房里居然真的有大蚊子?!”
李妍贤瞪大了眼睛,快步走过来指着沈辞的脖子,“这蚊子怎么咬出来的包还带一排小牙印的啊?!”
站在窗边的柳智敏身子晃了一下,差点左脚绊右脚摔在地上,赶紧把脸死死贴向玻璃窗外,假装外面的那棵大树好看得不得了。
“可能是进口品种吧,牙口比较好。”
沈辞伸手拉了拉自己的衣领,面不改色地拍了下李妍贤的脑袋,“行了,少在这儿大惊小怪的,下去喝水吃药了,再不下去我妈又该上来催了。”
话音落下,他绕过书桌,顺手牵起窗边女孩还在发烫的手腕,带着她一起往门外走去。
柳智敏红着耳朵尖,任由他牵着走出了书房,在路过还在琢磨“进口蚊子”的李妍贤身边时,才害羞地挣开手,一溜烟地顺着楼梯跑下了一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