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,昴站在墓所前。
所有人都到了。蕾姆、加菲尔、琉兹,还有奥托和帕特拉修。
昴的目光却落在爱蜜莉雅身上。今天的爱蜜莉雅一路上格外安静,安静得让他心里发慌。她偶尔抬头对他笑一下,笑容还是那样温柔,可昴却不敢看那笑容太久。
他想起了奥托昨晚说的话。奥托说,爱蜜莉雅杀死了那只松鼠,导致他没办法跟圣域的动物交流。昴不知道该相信谁。
是奥托在骗他,还是爱蜜莉雅在骗他?他不愿意去想,也不敢往深处去想,他害怕知道真相。
现在,圣域的第二关还在等着他。刚才对众人大笑着说各位放心吧,自己一定会闯过去,可他的内心是害怕的。
那真的是自己吗?昴想起自己被罗兹瓦尔拦腰斩断,那种疼痛感贯穿全身,让他不敢体验第二次。可试炼中的自己就那么轻松的死掉了。
死亡,真的是那么轻易就能跨过去的吗?还是有比那跟重要的东西才会如此?
昴不再多想,跟着爱蜜莉雅走进了墓所,他不敢回头看,害怕辜负蕾姆的眼神。
爱蜜莉雅没有说话,整个暗道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。昴低着头,走进密室时,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爱蜜莉雅,松鼠……是你杀的吗?”
他问出口了。
爱蜜莉雅停下脚步,回过头,脸上那副温柔的笑容像裂开了一样,对昴说道:“是我杀的哦。”
昴愣住了。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对昴来说,松鼠的死不可怕,可当时一切出发的目的是救拉姆。爱蜜莉雅明明知道这一切,却还要杀掉松鼠,这是不是意味着拉姆对她来说根本不重要!
昴又想到爱蜜莉雅在宅邸门口说过的话,不由得毛骨悚然起来!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要这么做?大家在一起,不好吗?”
“大家在一起?”
爱蜜莉雅歪了歪头,笑容变得扭曲,那双紫色的眼睛让昴觉得陌生。
“可是,我只想要你呀,昴。”
爱蜜莉雅说完,昴的脑袋忽然一阵发晕。眼前的爱蜜莉雅变得模糊起来,他想说话,却张不开嘴。爱蜜莉雅朝他走近一步,声音温柔得说着。
“昴,你累了。先睡一会儿吧。醒来之后,就是属于我们的美好世界了。”
昴眼前一黑,倒了下去。
墓所外,众人还在等着。忽然,墓所的门开了。走出来的不是昴,而是爱蜜莉雅和帕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怎么会这么快。蕾姆皱了皱眉,加菲尔握紧了拳头,琉兹站在人群后面,静静地看着,奥托的脸色一下子白了。
“爱蜜莉雅大人……昴呢?他怎么了?”
爱蜜莉雅没有回答,只是慢慢笑了起来。
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,像是一层被撕开的面具,底下是某种让人感到病态东西。爱蜜莉雅笑出了声,肩膀轻轻抖着,越笑越厉害,笑声在清晨的墓所前回荡,听得所有人心里发寒。
“喂,我说你这家伙在笑什么?”
爱蜜莉雅摸着辉石,轻声说道:“帕克,恢复你的真身吧!”
空气中忽然冷了下来。帕克飞到众人上空,一股极寒的气息从它身上起,周围的魔力疯狂地往它身上涌去,以它为中心形成旋涡。
大地跟着震颤,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颤抖。脚下泥土里的魔力被疯狂抽离,树木瞬间冻硬、石头表层开始浮现出白霜。
“你做了什么?爱蜜莉雅!”琉兹着急的喊道。
话音落下,头顶原本那只比巴掌大点的雪白小猫不见了。
一头数十米高的庞然大物从天空坠落下来,掀起一阵尘土。通体覆着半透明的冰晶鳞片,毛发更是尖锐地朝外刺着,瞳孔是死寂的冰蓝色竖瞳,空洞得没有一丝温柔,只剩终结一切的漠然。
它的每一次呼吸,都让空气里的水汽瞬间凝成冰晶,坠落下来。
这就是终焉之兽!帕克的真正形态!
帕克不再有温柔,它现在只是爱蜜莉雅的奴隶,遵从着她的一切命令。
爱蜜莉雅抬起手,指向了众人。
“杀掉他们。”
嘉菲尔第一个冲了上去。他变成巨大猛虎,猛身爆发出地灵的加护,肌肉隆起,拳风带着裂地的力量砸向那头巨兽。
可终焉之兽只是微微抬爪。巨爪挥击,带起空间冻结的裂响。嘉菲尔的拳头还没碰到它,整条手臂就被冻住了,冰晶顺着他的身体飞速蔓延。
“加儿!”
琉兹的声音从后面传来。加菲尔想回头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帕克的巨爪落下,撕裂大地,冰封一切。嘉菲尔的身体被碾碎,碎裂的冰晶四散飞溅,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完整发出。琉兹站在原地,看着飞溅过来的手臂,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老身……老身不会让你……”
琉兹的话没有说完。
帕克只是朝她的方向偏了偏头,永久冻土结界无声展开,千米之内,土壤岩层冻结脆化,草木瞬间冰封碎裂。
琉兹的身体在极寒中凝固,皮肤上爬满冰霜,然后像一尊冰雕一样,碎裂开来。奥托骑着帕特拉修快速飞奔着,可后面的寒气还是追上了他俩,瞬间被冰封,只有眼睛在动。
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。
爱蜜莉雅没有看那些碎裂的冰晶一眼。她迈开步子,慢慢走向蕾姆。蕾姆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,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一切。
她想逃跑,可昴还在墓所里,自己又怎会丢下他跑掉呢。
蕾姆转身跑向墓所的洞口,张开双臂,挡在了那里。她的身体在发抖,可她没有让开。
“蕾姆不会让你过去的!昴他……蕾姆要保护昴!”
爱蜜莉雅走到蕾姆面前,停了下来。她看着蕾姆那张因为恐惧和决心而绷紧的脸,忽然笑了。
“我怎么会杀昴呢?你才是一直碍事的呀!”
她抬手,一发冰刃凭空凝成,寒光一闪。
蕾姆的头飞了出去。
她的身体还保持着张开双臂、挡在洞口的样子,然后被冻住了,冰霜从脚底一路蔓延到脖颈,把那具无头的身体封在原地,像一座守护着什么的冰像。
爱蜜莉雅弯下腰,拾起滚落在地上的蕾姆的头。
她把它举到自己面前,看着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。那双蓝色的眼睛还睁着,瞳孔已经散了,可嘴角还维持着临死前那副倔强的、不肯退让的表情。
爱蜜莉雅把蕾姆的头重新接回那具冰封的身体上。
“可惜了,本来想做成饭喂给你姐姐吃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