昴刚才怎么看佩特拉都像个小女孩呀。可当时在圣域,她给他的感觉却很冷静,冷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。
他记得佩特拉最后说的话——让她不要接触库林德的房间。这大概和她能使用力量有关吧。毕竟都能打败爱蜜莉雅,黑化可是强十倍呀。这么看,库林德之前就在宅邸生活,和罗兹瓦尔认识。
去三楼看看吧,罗兹瓦尔的房间就在那。还好爱蜜莉雅的房间在二楼,不然可就麻烦了。
到三楼后,昴先去了罗兹瓦尔房间。他轻手轻脚地推开门,在里面翻找了一圈,什么都没发现,自己也没发现他画那个小丑妆的工具,难道是自动生成的?还是本质小丑!
关门离开后,昴想了想,他也不可能询问其他人呀。奥托,蕾姆他们肯定不知道,至于芙蕾德莉卡,要是到时候爱蜜莉雅也知道了,可就麻烦了。
就在这时候,他发现旁边有一扇破旧的门。这已经是走廊尽头最后一扇门了。平时是拉姆打扫这一层,自己倒没注意过。
是这间吗?昴推了推,门虽然有点破,自己却怎么也进不去。他转动把手,也打不开。
看来实在没办法了,他总不可能翻窗户进去吧。只能让佩特拉不要接近了,到时候提醒一下佩特拉吧。
他转身离开。
贝蒂从走廊另一边的一扇门中探出头,疑惑地看了看菜月昴的背影,不明白他在干什么。
那间房,是库林德的房间吧。
她想起四百年来,库林德作为管家对她的照顾。他总是把她的书整理得一丝不苟,红茶的温度也永远恰到好处。但她总觉得,库林德看她的眼神不太正常。
不过这家伙去哪干什么?她记得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呀。
贝蒂歪了歪头,又缩回了门后。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午后三点,米洛德家书房的落地窗半开着,风把账簿的纸页吹得哗啦响。
安娜罗泽撑着下巴,铅笔在账本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。十岁的当家,肩膀还没比椅子高多少,却得在一堆数字里装出一副严肃模样。她偷偷瞟了眼房门,管家说要去准备点心,这会儿应该已经走远了。
她刚把腿从椅子上挪下来,门就开了。
“我的大小姐呀,您是打算从窗户翻出去,还是打算从正门走?”
库林德端着托盘,单片眼镜在午后的光里反了一下光。红茶的香气从壶嘴里漫出来。
“我哪都没想去!”安娜罗泽一秒坐回去,把账本扒拉回面前,“我在、在查账。”
“是是是。”他把茶杯放在她手边,动作行云流水,“那请问,安娜罗泽大人,您查账查到把‘支出’写成‘支小’,这是哪一家的记法呢?”
“……那是墨水没干。”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点点头,语气认真得无懈可击,“那......顺便一问,您的兴趣是?”
安娜罗泽的笔“啪”地断了。
“库林德,”她闭着眼,深吸一口气,“你已经问过第三遍了。我的兴趣是骑马、读书、还有不被你用那种眼神盯着长大。”
“哎呀。”他笑了,把另一碟刚烤好的小甜饼推到她肘边,“那真是可惜。纯粹地、无垢地长大,本是这世上最值得祝福的事。”
“你上次也是这么说弗雷德莉卡姐姐的。”
“弗雷德莉卡大人已经被世俗的尘埃蒙上了呢。”他语气毫无波澜,“可安娜罗泽大人您不一样。您的灵魂,干净得像刚落下来的雪。”
“……你再说这种话,我就告诉罗兹瓦尔先生了。”
“请便。”他微微欠身,“不过窗外那棵樱树,今天的花正好。如果您查完账,老仆可以陪您去树下走一圈。”
安娜罗泽愣了一下。
她抬起头,看见执事正弯着腰替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铅笔,单片眼镜后面那双金色的眼睛,安静得像一口很深的井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小声说,“查完账就去。”
“遵命。”
门合上了。安娜罗泽握着笔,盯着那碟还冒着热气的甜饼,脸颊有点热。
她咬了一口甜饼。嗯,今天也是这个味道。
库林德站在门外,背靠着墙,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萝莉什么的最棒了。
本来他还挺喜欢芙蕾德莉卡的。可随着她逐渐长大,想法越来越多,自己只好疏远她,让她去罗兹瓦尔那边。果然,还是小家伙最好。
他正感慨着,突然,他感受到自己在罗兹瓦尔宅邸房间施加的魔法结界被触动了。
是谁知道里面放的东西了吗?还是单纯不明白房间为什么锁着?
他眯起眼,推了推单片眼镜。
看来,自己有必要去一趟宅邸,将东西取回来了。
——
贤者之塔。
夏乌拉蹲在塔顶的了望台上,双手托着下巴,望着远处看不见尽头的沙漠。
今天也没有人来。
她叹了口气,把下巴搁在膝盖上。风从高处吹过来,把她的长发和短得可怜的衣摆一起掀起来,她也不去管。
“师傅怎么还不来呀……”她嘟囔着,用脚尖一下一下地点着地面。
“夏乌拉有好好看家的。塔里每一层都擦过了,书也按师傅说的摆好了,也没有家伙跑出来捣乱……夏乌拉真的很乖的。”
她说着,忽然站起来,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大喊:“师傅——!夏乌拉在这里——!夏乌拉一直在这里等你——!”
声音传出去,很快就被风吹散了。没有回音,连只鸟都没有飞过。
她瘪了瘪嘴,又坐了回去。
“哼,师傅肯定又在被坏女人拐走了。真是的,没有夏乌拉看着就是不行呢。”
她这么说着,嘴角却翘了起来,好像已经看见师傅满头大汗地跑回来,一边跑一边喊“夏乌拉救命啊”的样子。
“等师傅来,夏乌拉要冲上去抱住他,狠狠的亲他,嘿嘿……”
她一个人笑出了声。笑完之后,她又安静下来,回头望着那条空无一人的阶梯。
塔里很静。只有风,和她的呼吸。
“师傅……”
她小声地、小声地念着,像是怕声音太大,会把这份等待也一起吹散似的。
“夏乌拉会一直等的。不管多久,都会等的。”
所以,快点来吧。
她在心里这样说着,把脸埋进了膝盖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