普莉希拉的动作微微顿住,那双红色的眼眸缓缓转向阿尔,目光带着一种“你再说一遍试试”的意味。
阿尔却像毫无察觉一样,继续用那副懒洋洋的语调补充道:“剥了皮的淋果果肉确实是白色的,皮是红的。所以严格来说,小哥没买错。”他顿了顿,“就是贵了点。”
普莉希拉的表情闪过一丝几乎让人捕捉不到的窘迫,然后重新看向昴,:妾身只是没有见过带壳的淋果罢了,毕竟这种东西,平时根本轮不到妾身亲自去挑。”
“yes,小姐说得对。”阿尔配合地点头,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笑意。。
昴愣愣地看着这一幕,有种误闯某地的感觉。
普莉希拉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再站下去只会被阿尔继续拆台,便轻轻哼了一声,转身朝街道另一头走去。
“走吧,阿尔。太阳快落山了,妾身要回去用晚膳了。”
“好的,小姐。”阿尔应了一声,却没有立刻跟上。他转向昴,头盔下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。
“小哥,抱歉啊,小姐其实没什么恶意,就是嘴硬惯了,你别往心里去。你很像我老家那边的人,改天咱俩好好坐下来聊聊天。”
“没事没事,我早就习惯了。”昴摆了摆手,确实没往心里去,毕竟比起拉姆来还是差了点。
阿尔点了点头,正要转身离开,昴却忽然叫住了普莉希拉:“喂,等一下!”
普莉希拉脚步一顿,侧过头来,金色的眼眸带着一丝意外的光:“怎么?还有什么事吗?”
昴没有多说,从纸袋里掏出两个淋果,朝普莉希拉抛了过去。
“你不是没见过带皮的淋果吗?”昴咧嘴一笑。
“那就尝尝看吧,带皮吃,也很甜的。光坐在高处,不一定什么都看的见,有时候多走走,才能了解事情的本质嘛。”
普莉希拉低头看着掌心里那两颗淋果,沉默了大约两秒。然后她轻轻哼了一声,将那两颗果子收进手中,“……哼,胆子倒是不小,敢朝妾身扔东西的人,你还是第一个。”
“那这个‘第一个’也不算太差吧?”
普莉希拉没有回答。她看了昴一眼,然后她转过身,迈步朝街道尽头走去,“走吧,阿尔。再磨蹭下去,晚膳该凉了。”
阿尔应了一声,朝昴点了点头,便大步跟了上去。
昴见两人走远才开口:“那个人,是王选候选人?”
“嗯,普莉希拉·跋利耶尔,王选候选人之一,人称‘血色新娘’。”爱蜜莉雅的声音很平静。
昴有些郁闷,这异世界除了爱蜜莉雅,怎么感觉不是脑子有病,就是一个比一个嘴毒。
爱蜜莉雅看着他,微微弯了弯嘴角:“走吧,昴,再不回去,天就要黑了。”
昴和爱蜜莉雅也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,暮色渐深,两边的身影渐行渐远。
马车车厢内,普莉希拉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还握着那两颗淋果。阿尔坐在对面,看着她手里那两颗果子,开口问了一句:“小姐,这果子……要不要给我一个尝尝?”
普莉希拉没有抬头,声音却带着一丝优雅的冷意:“不给。”
“啊?为什么?”
“你早知道淋果的皮是红的,却不告诉妾身。让妾身在爱蜜莉雅和那个叫昴的小子面前差点出丑,这是惩罚。”
普莉希拉说着,将那两颗淋果在手心转了转,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,“这两颗,都是妾身的。”
阿尔无奈地笑了笑,倒也没再坚持。
他靠在座位上,目光透过面罩的缝隙,落在窗外渐渐后退的街道上,沉默了片刻,忽然开口:“小姐,谢谢你陪我一起找人。”
太阳下的普莉希拉没有转头:“你帮妾身做了那么多事,这点小事也是应该的。明天王选会议上或许还会有新的线索,到时候可别又跟丢了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阿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跟着小姐,运气总不会太差。”
夜晚的城堡总是很安静。
菲鲁特坐在窗台上,双脚悬空晃着,身上穿着莱茵哈鲁特给她准备的白色睡裙。
菲鲁特低头扯了扯衣领,又拽了拽裙摆,一脸嫌弃,“这种衣服穿着怎么跑路啊。”
门被敲响了。
“菲鲁特大人,方便进来吗?”
“……不方便。”
莱茵哈鲁特推开门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他看了一眼坐在窗台上的菲鲁特,没有多说什么,将牛奶放在桌上:“明天就是王选会议了,请您早点休息。”
“我不困。”菲鲁特跳下窗台,赤脚踩在地毯上,瞟了一眼那杯牛奶,“那是什么?不会下了药吧?”
“只是一杯普通的牛奶。”莱茵哈鲁特语气平静,“您晚上没吃多少东西。”
菲鲁特没有碰那杯牛奶,而是绕着他打量了一圈:“我说,你为什么要帮我?我只不过是个偷东西的小偷,跟你这种人,八竿子打不着吧?”
“因为龙珠选择了您。”
“那破珠子选谁就是谁?荒唐。”菲鲁特嗤笑一声,“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?万一那珠子哪天抽风选了一只猫呢?你是不是就跑去给猫当骑士了?”
“如果龙珠选择了猫,那那只猫一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。”莱茵哈鲁特面不改色地回答。
菲鲁特瞪着他,瞪了好一会儿,忽然发出一声“啧”的咋舌声:“你这人就没脾气的吗?我说什么都接得住?”
“我只是在说事实。”莱茵哈鲁特微微欠身,“如果您没有其他吩咐,我先告退了。明天早上,我会来接您前往王城。”
莱茵哈鲁特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。他拉上门,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菲鲁特站在窗边,过了好一会儿,才走到桌边,端起那杯牛奶,低头闻了闻,然后小小地喝了一口。
“……还挺好喝的。”她嘟囔了一句,又喝了一大口。
月光落在她身上,把这位贫民窟来的王选候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直,像是这座城市里一处格格不入却又无法忽视的存在。
而菜月昴这时候又在干什么呢。
“首先……”他低声自言自语,回忆着下午的场景,“站直,挺胸,收腹。然后迈出右脚——”
他跨出一步,右膝弯曲,缓缓跪下,动作顿了顿,不太顺畅。他皱了皱眉,重新站起来,又来了一遍,这次更稳了一些。然后伸出手,掌心向上,手指微微弯曲。
昴维持了好一会儿,直到膝盖传来酸麻感,才缓缓收起动作,站起身来,心满意足地嘟囔了一句:“行了,就这样吧。明天要是露一手,应该不会太丢人。”
他走回床边,掀开被子躺进去,闭上眼睛,脑海里还重复着那个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