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六点多钟醒了。
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灰蒙蒙的。
躺了一会儿,但总感觉昨天晚上迷迷糊糊觉得好像有人趴床边说过什么,但死活想不起来了。
他睡觉质量一直很好,
那些声音也就留在半梦半醒的边上,没真进脑子。
坐起来搓了把脸。
下床洗漱后走到门口轻轻拧开门往外看了一眼。
对面那屋的门还关着,安安静静的,一看就是人还没起。
他看了两秒,嘴角动了动,又把门轻轻带上了。
下楼的时候步子放得轻,怕吵着人。
客厅外天还没全亮,落地窗外就一层灰白的光。
他倒了杯水靠着台面喝了一口。
王姐从厨房探出头来:“醒了?早饭还得等会儿,俱乐部票拿了没?”
陈凡说:“还没,等会儿去拿。”
又补了一句:“姐,你今天戴上口罩帽子,带阿姨和茜茜出去转转,让李哥也跟着。
感受一下赛前气氛,大老远来一趟,光在屋里闷着没意思。对了,姐,我去俱乐部吃早饭吧,要不然太麻烦了,你还得准备茜茜和阿姨的早饭呢”
王姐说:“行,知道了。”
陈凡喝完水换了件外套出了门。
十二月的伦敦又冷又潮,街上人不多。
到科巴姆基地的时候天刚亮透,草坪上的白霜还没化完。
在俱乐部吃了早餐后直接去办公室,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球员每场都有固定配额票,陈凡上赛季拿了冠军之后,位置一直是给他留最好的。
把票抽出来看了看。
工作人员在旁边笑着说:“对了陈先生,去年夺冠以后,俱乐部在西看台给您留了一间包厢,挂牌叫‘王子包厢’。”
陈凡抬起头:“专门给我留的?”
工作人员点点头:“西看台今年八月才正式启用,三层看台,中间那一整排全是包厢。
这批包厢统一叫‘千年包厢’,每个都用切尔西传奇球员的名字挂牌,像坦布林、克拉克、佐拉他们都有。
您那间不一样,没用任何传奇的名字,也没用您的本名。
老板说那些名字是过去的事了,您这个赛季是正在发生的,所以直接用了球迷给的称呼,叫‘王子包厢’。”
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:“老板说了,以后每场都给您留着,不用提前打招呼。
那间包厢有独立入口和通道,跟普通看台完全隔开,进去就是自己的空间,外面人看不到里面。
您要有家人朋友来看球,直接进去就行,不用跟人群挤,私密性挺好的。”
陈凡把票折好放进口袋:“行,谢了。”
出了办公室,阳光已经落在湿漉漉的草坪上。
上午的训练还是老一套,分组对抗、定位球、传接配合。
强度不大但节奏压得紧。
拉涅利站在场边看,手插在大衣口袋里,偶尔喊两句。
陈凡跑动的时候话比平时少,但球处理得稳。
几次二过一都跑到点上,哈塞尔巴因克接球顺得连步点都不用调。
兰帕德在场边喝水的时候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中午训练结束,陈凡没回去。
下午还有一堂课,来回跑太折腾,就在俱乐部餐厅吃的。
餐盘端上来跟之前不一样了,烤三文鱼、藜麦沙拉、烤芦笋,旁边还有一小碗南瓜汤。
营养师换了人,味道确实比之前那套好不少。
兰帕德端着盘子在他对面坐下来:“晚上什么安排?”
陈凡嚼完咽下去:“家里有客人,得陪着。”
兰帕德点点头,喝了口水,又说:“对了,昨天翻录像,看你去年节礼日打利物浦那场。
你一个人把对面中场和后防全打穿了。”
陈凡咧嘴笑了,冲他挤了挤眉:“你信不信,明天节礼日打曼联,我也把他们一块儿打穿。”
兰帕德愣了一下:“咋了?怎么一到节礼日你就这么来劲?”
陈凡嘿嘿一笑,低头继续吃饭。
兰帕德看了他两秒也笑了,把剩下的餐吃完:“行,那我明天等着看。”
下午训练完,陈凡冲了澡换好衣服,拎着包出了基地。
………………
别墅这边,刘一菲十点多才醒。
倒时差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,昨晚折腾到快两点才睡着。
醒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跑去看对面主卧,门开着,被子叠了,窗帘也拉开了,人早没影了。
她站在门口愣了两秒,懊恼地叹了口气。
紧接着昨晚那些话全涌上来——踩七彩祥云、我爱你一辈子。
越想脸越烫,两只手捂住脸。
也幸好陈凡哥哥睡着了没听见,不然真不知道以后拿什么脸见他。
站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,转身回去洗漱。
下楼的时候王姐已经等着了,口罩和帽子都放在手边。
“醒了?”王姐说,“陈凡早上走之前交代了,让我带你们去球场周边转转,感受一下赛前的氛围。”
刘晓莉在旁边笑了笑:“既然他安排好了,那就去看看吧。”
刘一菲也去换了鞋跟出去。
李勇已经戴着口罩帽子等在门口了。
王姐领着她们沿着富勒姆路慢慢走。
节礼日的伦敦街头,满眼都是切尔西的蓝色。
路灯杆上挂满了旗子,酒吧橱窗贴着海报,穿蓝色球衣的球迷一拨接一拨地从身边经过。
王姐侧头看了刘一菲一眼,压低了声音笑着说:“你看看,这条街上十个人里头,八个穿的都是你男朋友的球衣”
刘一菲脸一下子烫了,幸好围巾裹得厚,大半张脸都缩在里面。
她闷声回了一句:“姐,人家喜欢的是切尔西,又不是只喜欢他。”
王姐笑了一下没拆穿她。
刘一菲自己也没忍住,偷偷抬眼看了看路边那些蓝色身影。
街上越来越热闹了。
蓝色球衣从各个巷口涌出来,往主街上汇。
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朝朋友晃,有人边走边唱,调子断断续续的,高音破了音,旁边人哄笑起来,他也不在意,接上那句接着吼。
路边卖热狗的摊前排着队,白汽从铁板上冒起来,混着啤酒的味道在冷空气里散开。
酒吧门半敞着,暖黄的光和嘈杂的人声一起往外涌,门口站着端着杯子聊天的。
有人朝街对面喊了一嗓子,对面的人回头冲他举了举杯子,又转回去继续说话。
刘晓莉跟在后头,也忍不住放慢了步子四处看了看。
看了一会儿感叹道:“上次来的时候咱们就匆匆看了比赛,什么都没顾上。
这次在街上这么走一走,感觉完全不一样。
这才叫真正的足球氛围,电视上哪能看到这些。”
刘一菲目光一直落在那群球迷身上。
他们笑着喊着,唱着自己也未必能记住全词的歌,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往同一个方向走。
就好像这不仅仅是一场比赛,而是到了日子必须赶的一场约。
刘一菲把围巾往上拉了拉,又抬头看了一眼前方。
斯坦福桥的顶棚在冬日下午的光线里露出灰白色的轮廓。
安安静静地立在那儿,被人潮和歌声从四面八方裹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