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脚印延续的那条通道尽头,熊骨铁拳团早已在此,静静潜伏等候。
过了片刻,队伍之中那名一直双目紧闭的棕发女子缓缓睁开双眼。
“他们选择从另外一边离开了,看样子并不打算同我们交手。”
钢骨转头望向一旁的冀铭:“果真如你预料。”
“这是必然,他们有更重要的目标。”冀铭淡淡开口。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传送阵?”
钢骨眼中闪过一丝异动,心中生出盘算。
冀铭直接开口打断他的念头:“团长大人,我劝你不要打他们的主意。
这支队伍硬跟氪金一样,一口咬上去,只会崩掉我们自己的牙。”
……
吧唧,吧唧。
一个又一个人,如同下饺子一般噼里啪啦往下坠落。
“这感觉真糟,跟在胶水里面游泳似的。”
霍格克晃了晃昏沉的脑袋,手指伸进鼻孔抠了抠,弹掉一小块混着泥土的渣子。
其余众人境况也好不到哪去,浑身上下裹着厚厚一层泥土,个个灰头土脸。
巴布施展【融土化水】,银斧小队全员如同坠入深水,垂直向下沉落二十余米,终于击穿土层,从坑道上方跌地。
法术效果如同置身水中,只不过浸湿他们身体的不是流水,而是沉甸甸的泥土。
“很抱歉,这套法术本就是穴居人所用。
对穴居一族而言,泥土便是生存之本,身上沾土对我们来说很正常。”
“别听这白痴瞎扯,巴布,干得漂亮……话说,我们现在在哪?”
梅丽尔狠狠瞪了霍格克一眼,伸手扒拉着头发上簌簌往下掉的尘土。
“在此之前,有没有人注意到——这里为什么会有光?”
匹克一句话,所有人的动作骤然顿住。
说得没错,他们明明身处地下蚁巢深处,周遭却亮得如同白昼地表。
“光源在那边……”
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,银斧小队这才看清所处环境。
这是一条高三米、宽六米的巨型甬道,四下泛着淡淡的莹白辉光,完全超出众人的预料。
“所有人提高警惕,过去看看,说不定有好东西。”
甬道不长,也就几十余米,越往前走光线越是刺目,周遭的温度也节节攀升。
走到通道尽头,霍格克扒住断壁边缘探头往下一望,浑身猛地一震。
“什么鬼东西,这是!”梅丽尔紧跟着探出头,倒吸一口凉气,下意识捂住了嘴。
霍格克整张脸涨得通红,满眼狂热亢奋:“妈的,咱们银斧要发达了!这回撞到头等奖了!”
甬道的尽头是一道垂直断壁,对人类而言,前路到此断绝。
可对于晶钻蚁来说,这断壁根本算不上阻碍,但凡能够攀爬的岩壁,全都是通行的平地。
但眼下,没人在意这点。
断壁之下数丈开外,是一处足有足球场大小的恢弘地下空腔。
一头数十米长的巨型蠕虫般的巨兽匍匐在场地中央,头颅保留着晶钻蚁的狰狞形态。
往后延伸数十米的躯干,却是层层叠叠布满褶皱、鼓胀隆起的银色腹腔。
腹腔皮肉一阵阵缓缓蠕动挤压,一枚枚篮球大小的蚁卵顺着褶皱滚落,重重砸落在地面。
列队整齐的晶钻蚁兵蚁立刻围上来,将蚁卵搬运向四面八方四通八达的通道。
偶尔,腹腔还会挤压产出车轮大小,甚至更加庞大的特殊巨卵。
这类巨卵不会被搬走,全部堆放在洞窟角落,那里已经密密麻麻堆积了数百枚。
霍格克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,压低嗓音,却压不住心底的躁动。
“兄弟们看见了没有!那是蚁后!五万积分的蚁后!只要宰了它,咱们银斧的积分就能冲到第一名!”
“哦!”
银斧队不少人跟着低低应声,极力压抑住沸腾的兴奋。
“等等。”
梅丽尔的声音突兀响起,瞬间浇灭几分狂热。
“吱吱……吱吱……”
“嗯嗯……”
“吱……吱吱吱……”
“这样吗……”
“吱吱吱!”
众人转头看去,梅丽尔正与肩头蹲着白猴交流。
人说着人话,小猴不停吱吱鸣叫,神态手势一应一和。
一人一猴明显是进行着无障碍交流。
一两分钟过后,梅丽尔才缓缓开口:“小白说,那东西,不是蚁后。”
霍格克正要高声反驳,匹克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他的嘴。
“混蛋团长你要干什么,想把全洞蚁兽都引过来吗!”
霍格克挣开手,神色悻悻压低声音:“不是蚁后,那它怎么会下蛋?你这猴子会不会看走眼了?”
听见自己被质疑,肩头白猴当即炸毛,张开嘴就要高声尖叫,梅丽尔连忙伸手按住它的嘴,把叫声堵了回去。
“小白说了,那个下蛋的只有八阶。
可这片洞窟暗处,藏着三只九阶,还有三十多只八阶。
先不谈我们能不能打赢,是不是蚁后,暂且不论。
一旦开战,四面八方所有甬道会瞬间涌出无穷无尽的蚁群,直接把我们活活埋在这里。”
没人说得清梅丽尔肩上这只白猴究竟是什么来历,但它分辨魔兽气息的本事,从来没有出过差错。
“说不定蚁后是传奇阶,是你家猴子看错……别瞪了,算我说错了。
好吧,就算它不是蚁后,那绝对也是大货…”
霍格克依旧跃跃欲试,恨不得立马冲下去大干一场。
“霍格克,你脑子被土块砸傻了?
三只九阶!整整三只!外加三十多个八阶,我们一共就十二个人!”
梅丽尔直接强硬否决。
开什么玩笑,九阶魔兽的恐怖战力,他们亲身领教过。
银斧全员虽然都是八阶,可半数人仅仅是八阶下位,在九阶晶钻蚁面前,脆的跟纸糊的一样。
倘若只有一头九阶,选择打制定没错。
两头的话,战术配合得当,运作好也不是不能打。
可现在是三头九阶,外加三十余头八阶。
再加上一打起来就会源源不断涌入洞窟的海量蚁潮,用脚想指头都知道,根本没得打。
“所以呢?放弃?还是选择叫人?别开玩笑了!”霍格克摇晃着脖颈,嘎嘣嘎嘣的一连串爆响,缓缓向洞口走去。
“霍格克,你…”
“梅丽尔啊…你还记得那天吗…”霍格克目光深邃。
那一直以来不着调的姿态,在此刻消失一空。
转而是,那宽大魁梧的背影,一股莫名威势向外逸散,厚重,深沉。
此时此刻绽放的这种气息,才算的上一名真正身经百战的团长。